第4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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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旬把手伸了过来,乔知方刚想和他说,自己想睡觉,话还没说出口,傅旬勾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头。
    傅旬晃了晃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傅旬其实没想干什么——
    乔知方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带了点酸涩,变得很软。傅旬有时候像个小孩,他又想起来那场中断的梦残留给他的感觉,一个眼里带泪的傅旬。
    傅旬说:“继续睡吧,哥。”
    乔知方在枕头上躺好了,说:“你也睡吧,傅阳阳。”
    一场中断的梦,没有接上。乔知方后来又做了梦,但他没有记住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等到再睡醒,就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拉开窗帘向外看,北京阴着天。
    傅旬点了外卖,下午两点,两个人总算是吃上了饭。傅旬点的上海本帮菜,腌笃鲜、咸鸡、龙豆拌鲜核桃仁,菜饭——他要是给工作室的人这么点,那他就要被打死了。
    但是乔知方和他能吃到一起。
    傅旬问乔知方是不是不太舒服,乔知方说:“好久没剧烈运动了,昨天没热身就运动,有点受不住。”
    傅旬听完直笑,乔知方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他问他:“哥,那你今天还运动吗?”
    乔知方说:“可以出去走走。”
    傅旬说:“你真不嫌累啊。”
    乔知方把手机递给傅旬,让他看天气预报,说:“有个人总是谎报下雪,但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可能下雪,出去吗?出去的话,我们可以去圆明园转一圈,从藻园门进去,那边几乎没有人。”
    傅旬说:“明天去呢?”
    “下雪之后人会变多。”
    “那我们去吧。”
    傅旬和乔知方吃完了饭,给八万换了新猫砂,打车去了一趟圆明园。冷风吹在脸上,让人觉得头脑清醒,天色阴沉得厉害,乔知方围着围巾,和傅旬慢悠悠地往园子里走。
    圆明园的游客,一般都集中在东边,尤其是东北边的西洋楼遗址区。八国联军侵华,火烧圆明园,园内的大部分木结构建筑都被烧毁了,断壁残垣……连断壁残垣都没有。
    只有西洋楼遗址区的砖石建筑,保留得比较好。
    枯树高大,草皮枯黄,圆明园的西边空无一人,荒凉到让人觉得悲壮。河面全都封冻着,一眼看过去,像一层反着微光的水泥。
    傅旬不知道乔知方在想什么,他和乔知方走得很近,问:“哥,怎么想起来出门了?”
    乔知方说:“因为我在想……”
    “嗯,想什么?”傅旬侧头看乔知方。
    “想太多了。”
    “说嘛。”
    “我是想,我们两个这样的关系,等到欲望满足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热恋期不会很长久,屋子里太小了,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傅旬拿出来一包烟,其实傅旬和乔知方都是抽烟的。乔知方的爸妈没见过乔知方抽烟,傅旬见过,乔知方和文宇导演一起抽烟,美国红好彩,辛辣呛喉。乔知方没和傅旬一起抽过。
    南京烟,烟卷很细。
    傅旬拿了一根,递给乔知方。
    乔知方摘了手套,接过来烟,他又抽出来一根。
    他拿自己手里的烟,碰了一下乔知方手里的,把烟放在嘴唇间,朝乔知方挑了一下眉示意。
    乔知方也咬住了烟。
    傅旬根本没拿出来打火机,他只是看着乔知方,有时候,他不需要和乔知方说什么,只用眼神就可以传达自己的意思了。
    傅旬抽烟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神情,没有了一贯的礼貌的克制。
    没点燃的烟,香味很淡。傅旬从乔知方的身上学会了接吻,他的所有吻戏——所有和情欲有关的直接经验——都带着乔知方的影子。
    风吹得手指发疼。
    傅旬说:“我就觉得,这次出门得带上烟。”
    为什么呢?
    因为抽烟的动作,是接吻的同义词。
    乔知方把烟夹在手指间,垂下了手,说:“出来走走,感觉也挺好的吧。”
    傅旬说:“感觉好像今天是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今天的重复,我们两个□□,然后在醒过来的下午来这里看草皮。”
    “那可太糟糕了。”
    “你不觉得也挺好的吗。”
    “怎么好了,我们两个该相看两厌了。”
    “天堂太幸福了,不适合好多人,地狱里太痛苦。当人不就是这样嘛,有不高兴,但是又有可以高兴的事情,所以一直过今天,就是在当人。”
    “‘有不高兴’,你的不高兴是什么?”乔知方找傅旬要打火机。
    傅旬说:“我感觉乔知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和我在一块儿。”
    “那高兴什么呢?”
    乔知方抽了一口烟,没有过肺,用舌头顶了一下嘴里的烟。南京煊赫门,抽起来很清淡,味道有一点点甜。
    傅旬说:“乔知方想和我在一块儿更久一点。”
    乔知方在风里笑。
    傅旬问他:“乔知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还是走不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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