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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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就是濒死/爱就是爱上死/猴子们濒死发出难闻的气味
    够了我但求一死/我过于懦弱无力赴死/够了我累了
    够了我爱你像一个疯子
    assez je t’aime comme un fêlé,够了我爱你像一个疯子。
    傅旬点进去看了乔知方转发的公众号推文,沉默了一会儿。乔知方好像从来都是理性的,他可以翻译“我爱你像一个疯子”,也可以欣赏这首诗里非理性的、濒临崩溃的极致的爱,但是他好像永远不会这样做。
    傅旬不想问乔知方,他翻译这首诗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来自己。
    乔知方这个人,好像从来都不会发疯。
    不发疯吧就不发疯吧,他偏头看了乔知方一眼,很想亲吻他。
    眉眼锋利的乔知方。
    在我身边,你就在我身边。
    傅旬拿着乔知方的手机,乔知方也不找他要回来。傅旬继续往下划,其实乔知方不爱发朋友圈,有时候一个月也不见得发一条,老师的论文资讯、文大的学术会议通知、用理光gr3相机拍的导师和毕业的硕士师弟师妹……往下划着,他看到了台湾的定位。
    他问乔知方是过去散心旅游了吗,乔知方说怎么可能,他是去台湾找图书资料的,过去一趟,来回隔离了将近一个月。
    按照傅旬对乔知方的了解,他觉得接下来他会看到台湾的图书馆——
    然而,乔知方只发了一块带包装的凤梨酥,放在一本国立清华大学的学报期刊上,“排了好久的队”。
    排队,是排什么的队?借书的,还是凤梨酥的。
    凤梨酥是佳德糕饼店的。
    傅旬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泡沫碎开了的感受,酥酥的,麻麻的,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感。他还在和乔知方谈恋爱的时候,去台湾参加颁奖典礼。那个时候,是傅旬第一次去台湾,他整个人都很兴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典礼结束,他去佳德排队买了两盒凤梨酥,给乔知方发消息说台湾湿润多雨,感觉很不一样。
    滴水观音成丛生长,榕树的气根垂下,有如一道帘幕。
    排队的时候,他被雨淋湿了。
    佳德的凤梨酥里,放了很多冬瓜。冬瓜比凤梨多的话,吃起来口感绵密。
    佳德的凤梨酥好像很甜,或许有一点酸?傅旬有点忘记它的味道了。但是他还记得台湾湿润到让他觉得无法呼吸的气候,雨水打在身上,他排着队,只觉得幸福。
    他怎么能不感到幸福,电影获得了奖项提名,他的爱人在祝贺他、等待他,他还那么年轻。春风得意,好像就是这样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前途光明。
    他觉得自己满腔爱意饱涨得无处安放。
    后来对着其他人,他再也没有这样动心过了。
    乔知方翻译法国人的诗,他不敢确定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但是买凤梨酥,肯定有关系。他突然发现——突然再次发现了,乔知方这个人,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特别隐晦。
    乔知方没有不爱他。
    傅旬扭头看着乔知方,有点认真地问他:“你是不是想我了。”
    乔知方不知道傅旬的语气为什么一下子低下来了,说:“嗯……”
    傅旬说:“不许说‘没有’。”
    乔知方说了实话:“呃……有。”
    傅旬说:“唉,乔知方,你知道吗,前年亚洲电影大奖,我拿了最佳男配,好多人都给我发微信消息祝贺我。但那天我觉得很难过,因为我最希望收到祝贺的人,删除了我的联系方式。”
    我最希望听到祝贺的人,删除了我的联系方式。
    傅旬练了很多年台词,他说话的语气、语速,和语调的轻重,都能恰如其分地传达他的情绪。
    前年亚洲电影大奖,好像是在澳门举办的。澳门,离珠海那么近。
    乔知方忽然察觉到了自己的无情。
    他的手放在玻璃杯上,气泡水和冰块的凉意,顺着他的手心往他的身上倒灌,压得他觉得呼吸好像也不再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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