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孔雀饼乾盒里的重量(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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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下气地恳求。他只是默默地,俯下身,从他脚边那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旅行袋里,拿出了那个他从家里带来的、银色的不锈钢闷烧罐。
    「砰」的一声轻响,他将闷烧罐,稳稳地,放到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这个突兀的举动,像一个被按下的暂停键,让会议室里所有激昂的、愤怒的声音,瞬间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困惑地,聚焦在那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闷烧罐上。
    「许先生,你这是……」陈委员不解地问。
    爸爸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转开闷烧罐那厚重的盖子。
    一股温润、甘醇,带着浓郁药膳与老薑香气的白烟,从罐口蒸腾而出。那股温暖的、属于「家」的味道,像一双温柔的手,瞬间抚平了这间冰冷的、充满对立气息的会议室里,那剑拔弩张的氛围。
    「各位委员,林先生、林太太,陈先生、陈太太,」爸爸的声音,有一种暴风雨过后的平静与沙哑,他从袋子里拿出几个乾净的龙凤纹瓷碗,小心翼翼地,将罐里的鱼汤倒了出来,「我知道,再多的言语,也无法弥补两个孩子受到的伤害。这是我自己店里的一点心意,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请各位……和孩子们嚐嚐看。」
    「许先生,你这就没意思了。」林太太皱起眉,语气中满是讽刺,「我们今天不是来开同乐会的。你带一碗汤来,是想博取同情,还是想打发我们?」
    「都不是。」爸爸摇了摇头,他将第一碗汤,轻轻地推到了对面的陈先生面前。陈先生是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眉头深锁,此刻闻到那股浓郁的汤头香气,喉头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陈先生,」爸爸的声音,充满了身为职人的诚恳,「我听说陈同学腿上的伤口还在癒合,不适合吃太燥热或太油腻的东西。这道汤,是用当归、芎归和米酒头,小火慢熬的,能暖胃,也能帮助伤口收敛。最重要的是,」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这碗汤里的每一块鱼肉,都没有任何一根鱼刺。完全不用费心去挑,很安全。」
    陈太太拉了一下丈夫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乱动,这是在谈判,不是在吃饭。但陈先生犹豫了一下,看着碗里那晶莹剔拓的鱼肉,最终还是敌不过那股香气的诱惑,端起了那碗汤。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霎那间,他那原本紧锁的眉头,像是被热气熨过一般,舒展开来。
    「欸……」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这汤头……真材实料,很温润。」
    他说着,便用汤匙舀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他并没有立刻咀嚼,而是用舌头,仔细地感受着。几秒鐘后,他脸上的表情,从单纯的品嚐,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不可置信。
    「真的……」他瞪大眼睛,看着妻子,又看看我们,「真的没刺!一根都没有!这怎么办到的?虱目鱼耶!」
    他的反应,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让对面的阵线,產生了第一丝肉眼可见的松动。林太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爸爸没有理会她,他接着将第二碗汤,推到了林太太面前。
    「林太太,」他说,「我知道林同学的手,伤得很重,吃饭不方便。这汤,用汤匙就能很轻松地食用,完全不需要用到筷子或力气。对他手腕的负担,应该是最小的。」
    这一次,林太太没有立刻反驳。她看着那碗冒着蒸气的汤,又看看身旁陈先生那一脸惊艳的表情,脸色变换不定,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局外人般沉默着的林伟廷,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瞬间凿穿了现场这奇妙的胶着状态。他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去看那碗汤,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射向我。
    「如果,」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能在这碗汤里,找到任何一根刺,哪怕是最细小的一根。那十二万,就变成二十四万。你,敢不敢赌?」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时间彷彿停止,只剩下冷气机那沉闷的低鸣。
    「伟廷!你胡闹什么!」林先生第一次,对他儿子发出了严厉的喝斥。
    爸爸的脸色也「唰」地一下全白了。他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但虱目鱼的刺,细如牛毛,藏于筋膜之内,要说「百分之百」没有任何一根遗漏,那近乎是神的领域,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扶着桌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慢慢站了起来,迎向他那充满挑衅的目光。在这一刻,我感觉到体内的「黏黏」,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地颤动着,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挑衅后的、暴戾的兴奋。
    「如果你找不到,又怎么说?」我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林伟廷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他缓缓举起他那隻依旧缠着薄绷带的右手:「如果我找不到……那我就承认,你家的『手艺』,确实有两下子。」
    他用「手艺」这个词,而不是「诚意」。
    我知道,这场赌局,赌的早已不是钱。
    王专员和几位委员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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