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番外篇 鱼贩的轰鸣夜(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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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住院是过得跟坐牢一样,还要自己准备刑具喔?」
    舜仁苦笑:「你是没听过隔壁那台人肉火车的声音,简直是人间凶器。」
    有了专业的装备,舜仁晚上总算能勉强入睡了。但陈大哥的存在感,依然像病房里那股消毒水味一样,无处不在。
    化验结果出来后,医生确认陈大哥得的不是登革热,而是由金黄色葡萄球菌引起的蜂窝性组织炎。他脚上那个看似不起眼的伤口,因为长期泡在市场的脏水里没有好好处理,导致细菌入侵,引发了败血症,才会高烧不退。蚊帐总算拆了,但陈大哥的抱怨却没有停过。
    「什么鬼细菌?我就拖了两天没看医生而已,怎么搞得好像快要死了一样?」他躺在床上,试图抬起那条肿得像猪蹄的腿看伤口,但那超过一百公斤的身躯只是稍微一动,病床就发出凄厉的哀鸣。舜仁每次听到,都下意识地替那几根脆弱的床脚捏一把冷汗。
    从第二天起,陈大姊没再出现,换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看护大姐。据说是陈大哥自己花钱请的,一天两千八,价格不菲。看护大姐姓林,个性爽朗,动作利落,但说话直得像一把刚磨好的鱼刀。她一进病房,放下包包,第一句话就是:「陈先生,你这条腿再不好好顾,我看是真的保不住了喔!」
    陈大哥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姊还囉嗦。」
    林大姐每天帮陈大哥换药、擦澡、清理便溺,脸上总是掛着一种「我见过更糟的」的淡定。舜仁看着她面不改色地处理那些连他隔着布帘都能闻到异味的东西,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敬意:这位大姐,才是这间病房里的真英雄。陈大哥因为脚伤严重,连床都下不了,一切生理需求,都只能在床上靠便盆和尿壶解决。每当隔壁传来那熟悉的「哗哗」水声和金属便盆的碰撞声时,舜仁就默默地拉上隔帘,戴上耳机,假装自己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住院第五天,舜仁永生难忘的「尿壶惨案」,还是发生了。
    那天下午,病房里异常安静。林大姐出去买午餐了,舜仁正靠在床头,偷偷练习让「黏黏」帮他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挪近一点,训练它的精准度。突然,隔帘后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的「哗哗」声,接着是陈大哥一声充满惊恐的:「哎哟,糟了!」
    舜仁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极其刺鼻的、温热的骚味,以惊人的速度瀰漫开来。
    他掀开隔帘的一角往外看,瞬间傻眼——陈大哥的尿壶不知为何没有放稳,满满的、深黄色的尿液,就这样溢了出来,顺着防水床单的边缘流到地上,形成一条蜿蜒的小河,迅速地朝着舜仁的床底蔓延。
    「这破玩意儿也太小了,谁设计的啊?」陈大哥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试图用被子盖住那惨不忍睹的现场。
    舜仁的床单和他的拖鞋,已经被那条「小河」的支流给浸湿了。他赶紧按铃呼叫护士,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崩溃。他下意识地想让「黏黏」去把那滩液体挡住,但「黏黏」似乎对这股气味也「敬而远之」,只是在他掌心里惊恐地抖了抖,就迅速缩了回去,拒绝执行任务。舜仁无奈地想:这傢伙,平时挺听话,关键时刻就罢工。
    林大姐一进来,看到地上的「惨况」,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去护理站通知清洁人员。但显然,医院的清洁人力也相当吃紧,等了快半小时,也没见人影。病房里的气味越来越浓,舜仁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气味给醃入味了。
    最终,还是林大姐看不下去,自己戴上手套,拿起抹布和水桶,开始清理地板,嘴里还忍不住念叨:「陈先生,你下次可得瞄准一点!这钱真不好赚。」她手脚麻利地帮陈大哥换下湿透的床单,也帮舜仁把床底的湿跡擦乾,还喷了些酒精消毒。陈大哥尷尬地直笑:「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手抖了一下嘛。」
    舜仁缩在自己的隔帘后,戴着三层耳塞都彷彿能闻到那股浓浓的尷尬氛围。他想:这住院生活,真的比八点档连续剧还要夸张。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舜仁竟然也渐渐习惯了陈大哥的存在。虽然他的打呼声依旧能震落天花板的灰尘,梦话的内容也从鱼市行情扩展到了与邻居的土地纠纷,但有了耳塞和眼罩,舜仁至少能睡上几个安稳的小时。林大姐也学会在晚上把灯调到最暗,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忙碌而忘记。
    舜仁发现,陈大哥清醒的时候,其实挺健谈。他会兴致勃勃地聊他在安平市场卖鱼的往事,从一条吴郭鱼的成本怎么算,聊到如何分辨远洋渔船和近海渔船,听得舜仁一愣一愣的。
    有天晚上,陈大哥突然对着病房的空气大喊:「喂,小弟,你说人为什么这么倒楣,老是要生病啊?」
    舜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么有深度的问题。他想了想自己裂开的脊椎,想了想爸妈那疲惫的脸庞,低声说:「也许……生病是为了让我们学会,去珍惜那些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吧。」
    陈大哥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小弟,你这话说得有点道理喔!行,以后你来我摊子买鱼,算你便宜一点!」
    舜仁笑了笑,心里却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出院前一天,陈大哥的烧总算退了,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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