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雨水的折射率(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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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说完,抱紧企划书往后栋跑去。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看见陈默在雨声中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叹息。他看着雨瑄奔向黑暗的背影,低声自言自语:
    「既然注定是无法收敛的数列,为什么还要算得这么用力呢 ?」
    宋雨瑄抱着那叠被判了死刑的企划书,像一个逃兵,躲进了教学大楼后方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死角——一段连接旧馆与新馆、平日里连打扫阿姨都很少光顾的偏僻楼梯间。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在头顶明明灭灭,发出恼人的电流嘶声。唯一的声响是窗外瓢泼大雨疯狂敲打建筑外墙的轰鸣,密集得让人窒息。
    宋雨瑄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坐下,将脸深深埋进併拢的膝盖里。怀里的企划书滑落在地上,散开几页。
    她没有嚎啕大哭,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肩膀无法控制地、细密地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涌出,迅速浸湿了校服裙摆上一小片深色的区域。咸涩的液体滑过嘴角,她嚐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徒劳」的滋味。
    那些「好学生」的光环、「乖巧听话」的标籤,在现实简单粗暴的否定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雨打湿的纸,一戳就破,毫无分量。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与苍白。
    就在这时,楼梯间那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防火门,发出了「嘎吱——」一声乾涩的呻吟,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光线从门缝挤入,勾勒出一个修长而熟悉的身影。
    那个声音带着一点奔跑后的微喘,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激起细小而清晰的回音,穿透了雨声的屏障。
    雨瑄浑身一僵,惊慌地抬起头。
    视线被泪水模糊成一片晃动的水光,但她依然辨认出了门口那个人——是江晨。他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制服衬衫的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釦子,胸口微微起伏,手里正拿着那份不知为何会落在他手上的、散开的企划书。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发梢似乎还沾着外头的雨气。
    江晨走进来,随手带上门,将大部分喧嚣的雨声隔绝在外。他没有居高临下地站着,而是很自然地在她下方两级台阶处坐下,转身面对她,视线与她勉强持平。
    雨瑄下意识地抬手,用袖子仓促地抹掉脸上的泪痕,声音因为哭泣和压抑而显得浓重沙哑。
    「活动……被取消了。我没能说服老师,我……我搞砸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江晨打断了她,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一种近乎无奈的温和。
    他低下头,藉着头顶闪烁的灯光,开始翻阅手中那叠企划书。修长的手指缓慢地翻过一页又一页,目光仔细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和註解——那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字斟句酌的心血。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灯管的嘶嘶声和窗外闷雷般的雨声作为背景音。
    半晌,他极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开口:
    「这份企划,写得这么用心,这么详细……如果不办,就真的太可惜了。」
    「可是老师说……学校不允许……」
    她哽嚥着,重复着那道冰冷的禁令。
    「老师说不能『在校园里』办」
    江晨忽然转过头,视线正正地对上她哭得红肿、还残留着水光的双眼。他的眼神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褪去了平日里那种照耀眾人的张扬光芒,变得格外专注,也格外清亮,像两汪沉静的深潭。
    「没说不能在『别的地方』办啊。」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想努力勾起一个让她安心的弧度,但最终只形成一个温和的、带着鼓励意味的表情。
    「你知道吗,」江晨忽然开口,声音在楼梯间的回音里显得有些低柔
    「我有时候很佩服你。」
    雨瑄抬起泪眼,茫然地看他。
    「你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但做的每份计画、列的每个表格,都非常的详细。好像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你。」
    他笑了笑,眼神是真挚的欣赏,「我这种人,只会往前衝,想到什么做什么。但如果没有你在后面把路铺平,我大概衝没两步就摔坑里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肯定她的价值,不是「活动长」,而是「宋雨瑄」这个人。
    她感觉心脏像被浸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胀,所有委屈似乎都因为他这句话,有了意义。
    「所以,别哭了。」他的语气放得更软,像在安抚一个沮丧的队友,「我们可是最佳拍档。拍档的意思就是,天塌下来,一起扛。」他说着,甚至对她眨了眨眼,那是他鼓舞士气时惯用的表情。
    「既然这该死的雨一直下,停不了」他指了指窗外那一片模糊的灰白水幕,「那我们就『拍雨』。雨中的倒影、玻璃上的水痕、撑伞的行人……不都是光影吗?既然学校不给我们墙面展,我们就去找校外的咖啡厅合作,把作品做成明信片,甚至弄个线上展览馆。路,又不是只有一条。」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似乎本能地想拍拍她因哭泣而轻颤的肩膀,给予一些实质的安慰。但手臂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像是突然意识到某种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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