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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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当时欲望碾压了理智,她决计不会在这么特殊时刻,约他去完成这么重要的仪式。
    趁着月色,红色桑塔纳驶向灯塔码头。车里循环播放着一首岩诺听不懂的英文歌,轻快的节奏里有山泉般的叮咚声。余桥握着方向盘轻声跟唱,指尖不时敲打节拍。几遍过后,岩诺也跟着吹起口哨,余光瞥见余桥动作微顿,似乎有一瞬失神。
    他无意去追究她想起了什么。与她在格斗馆以外的地方独处已弥足珍贵,别的都不重要了。
    四十多分钟后,山神的孩子第一次在城市边缘见到了海。
    在山里见惯了从天而降的云海,他以为自己见到地上的海不会太惊讶,可当与天相接的波澜壮阔铺陈在眼前,他还是怔在了原地——天上的海只是寂静的风景,而地上的海,与他们一族世代崇拜的山一样,涌动着哺育万物的能量,吟哦着亘古的神秘歌谣。
    见岩诺看入了迷,余桥满怀歉意地说:“早该带你来看看,都怪我。三月份才开学,找个时间,我带你去我集训过的海边小镇住几天。沙滩训练很有用,特别你擅长用腿……当然你想完全休息也可以。”
    “那是什么?”岩诺指着远处沉默伫立的白色灯塔。
    “给船指路的灯。我们就是要到那头去。走近看,你会发现它比你想象的还要巨大。”
    “好。我帮你拿骨灰盒吧,应该挺沉的。”
    “不用。”余桥抱紧木盒,“这是我最后一次抱着妈妈了。”
    在这里将骨灰撒入大海,是余霜红的遗言。余桥问过原因,她只说:“好几个认识的人都撒在这里,能凑桌麻将。而且灯塔多好,指引回家的路,回到出生的家,回到有你的家。”
    走到灯塔下,岩诺忍不住绕着庞大的塔基走了一圈,边走边仰脖看塔顶。海风卷着细碎的水雾扑在脸上,他舔了舔嘴唇,尝到咸涩的滋味竟莫名雀跃起来。
    “阿桥!”岩诺欢快地跑向栏杆边的身影,“海水真的是咸的!”
    余桥没有回应。她背对着他蹲着,正低头凝视着打开的骨灰盒,一动不动。
    “阿桥?”岩诺狐疑着靠近,在她身旁蹲下,“怎么了?”
    她依然没有回应。岩诺于是也看向那盒子。只一眼,他差点跌坐在地——打开的盒子里,五六根长方形金条整齐地码在摊开的报纸上。
    盒盖内侧边缘有些灰白的碎片和粉末,应该是余桥掏出装着金条的包裹时带出来的。
    岩诺清楚地记得是谁把这盒子送回龙虎街的。他抬头看向余桥。她的脸埋在双膝间,他完全看不到她的眼睛。
    也不需要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足够让人尝到彻骨的挫败。
    第二次了。
    岩诺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从来都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激昂的海浪声也无法抹掉铺天盖地而来的失落与沮丧,岩诺也深深低下了头。
    许久,余桥终于动了。她将金条重新包好放在地上,然后小心提起装着骨灰的红布包,缓缓起身,甩一甩发麻的腿,向前一步倚在栏杆上,用力一扬——红布悠悠飘落,骨灰在月光下化为朦胧的雾霭。
    余桥在雾中看到一张明媚的笑脸。那是她眼里最美的人。
    “阿桥,妈妈的宝贝,只要你记得我,我就永远活着。”
    雾散了,余桥望着粼粼海面笑起来,泪水在笑中滚落,与海水一般咸涩。
    后背忽然一热,结实的拥抱像闭拢的贝壳,将她严严实实地收住。
    岩诺想问那合同还作不作数,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只能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在完全失去之前。
    可从未拥有过,失去又从何说起?
    “岩诺,”余桥微微偏过头,“谁要他施舍?我们继续努力,也能挣那么多金子,甚至更多……你觉得呢?”
    携着泪意的轻声细语如同一根红色丝线,刺入岩诺的皮肤,随血液游遍全身,最后将他的心脏捆绑缠绕起来。
    很痛,但他甘之如饴。
    “好。”
    答案被揉进吻里,落在她颈窝上。
    从初见时用火把照亮她脸庞的那一刻,从她痛哭时没有推开他怀抱的那一刻……岩诺早就一次比一次确信,自己注定要为她沉沦,再难抽身。
    第131章 131 非洲菊
    作为塔国历史最悠久的高等学府,帕昭大学每年五月的毕业典礼都会邀请知名校友观礼致辞,二〇〇二年也不例外。今年校方邀请的是近年来人气飙升的年轻华人议员陈继康。
    陈继康毕业那年就曾担任本科生代表,他身着学士服致辞的照片至今仍悬挂在校友墙上,被学生们票选为“最帅校友”。经过政坛历练,频繁在电视亮相,他俊朗外形已获得公众认可,人气直逼当红明星。因此典礼当天,不少视他为偶像的毕业生早早来到礼堂外排队,只为抢占最佳位置一睹风采。
    苏纳拉便是其中之一。典礼下午两点半才正式开始,她十二点不到就过来排队了;一点半开放入场后,她第一个冲进去,成功占到了本科区前排的座位。而她的两位好友,两点多才姗姗来迟。
    “我的祖宗们,”苏纳拉抱怨道,“再晚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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