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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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生死。
    不是自身的生死,而是一切的生与死,以及最长久的等待、迟到了的守候。
    “你……母亲,还好吗?”
    “很好。”
    夏言缓缓微笑,有些慢慢地道来,“有一段时间,她的确很迷茫,是否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还是想寻一位知心人。”
    “后来,就在她快要放弃时,一位比她年岁还小三岁的商人来了,并决心要娶她。”
    “她本要拒绝的。”
    “我却……偷偷地去寻这个人,我观望了他很久,带着一些朋友打探他,并亲自同他结识为友。”
    “他不知道吗?你是她的孩子。”
    “那时不知。”
    “因为,我母亲一直拒绝他的见面。”
    夏言轻轻笑了声。
    鸣蝉吱吱叫。
    他说了许多,关于他如何去使坏、试探人,还有做了许多听起来并不太君子的事,时间就在这份叙说之中,渐渐地走了很久,很长,“后来,我母亲有了一个新的孩子。”
    “我每隔几年就去看她。”
    “我并没有看错人,她过的很舒心……到如今,当地还时常有人特意去拜访她。”
    “为何?”
    “哈哈,因为她是个长寿的,有些人想问问她怎样做到的,谁都想活的更久,不是吗?”
    夏言大笑道。
    后来,许多天里,他们说了许多许多,有一些过去的事情,也有现在的事情。
    祝瑶知道了那对兄弟,知道了当年之后,发生的很多事。
    很多人死了。
    也有人活着,只是有几分出乎他意料的活。
    那个曾救下他,瞎了一只眼睛的少年,竟成为了一位威名赫赫的将军,至今都被人念叨。
    他只有一只眼。
    他也能当将军。
    不过,他同自己再娶的父亲关系不好,只同妻子留在了北地,只每几年才来一次中都。
    有的人,辞官了。
    当然是很久之后,可却在他扶摇直上,进入中枢之后,毅然地辞去官位,离开了庙堂之中。
    ……
    太明池里的荷花,早已尽数衰败,河堤上的行人走过时,只见树间的几片黄叶落下。
    风也有些萧瑟了。
    日光晴朗。
    如碧当空。
    最后的一日,竟也是和气的,目光有些悠长,听那竹叶摇风,见云光影落,以及享受酣睡。
    他每日睡的更多了。
    时间距离越来越近,醒来的时间也少了,到最后有时说着说着,有时候就无声地睡去了。
    梁豆曾吃惊看。
    看多了,也有些习惯了,只是恍惚明白了什么。
    那并不像病,也不像睡去,更像是一种人的生机渐渐消散、无比迅速地拂去的样子。
    让人看得心惊。
    他不敢问。
    他忽得有一夜见到了情形,想起很多年前那场未明的送行。
    舟回来了。
    人却没有。
    那绝无可能是一场谋杀,也只能的确如大人所言,送友人归去了。
    当真神异耶!
    当真古怪耶!
    “夫子,他是当年人吗?”
    “是啊。”
    夏言轻轻笑叹了声。
    梁豆不语。
    那这一次,他是……也是要离去了吗?
    几缕秋色溢来,隔院桂花飘香,这暮色下落时分,橘猫儿爬到竹架上了,踩到了晒着的果脯。
    唯有两人静静坐在石阶前。
    夏言怕他无力支撑,只用手臂自后方撑住,用一种随时可以行动,可不远不近的姿态。
    “还有一刻。”
    “挺好。”
    “……又多了一刻。”
    有些细碎的笑声。
    祝瑶抬眼看他,忽得头微微偏了些,静默地倚靠着身边人。
    夏言怔住。
    他认真感受着这份温度,重量,有些宽欣地笑了下,心中觉得此刻要是更久一点,更久一点就好了。
    “会后悔吗?”
    “……遇见……我……”
    声音有些微弱了,身躯靠的更紧了。
    夏言终是不得不手臂支撑,以最安稳的姿势让其能倚靠着,甚至……最后他只能将人抱在怀中,让他靠着自己腿间,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有些挑衅、有些古怪的笑容。
    “回答我。”
    病起来,脾气也不好。
    其实。
    夏言有些无奈,手臂依托着人,只微微看着他,有些笑出声,“我说后悔,那是不是不回来了。”
    “……”
    “嫦娥应悔偷灵药。”
    “可我,只想,只想为何我不能偷吃一枚不死药,以至于不能日日在天上陪伴你。”
    “你说,这是后悔吗?”
    “……是吗?”
    那人终是逗笑了一样。
    随即,再无声音。
    夏言低头看,看他早已无比安宁地,彻底阖上了眼帘,只能紧紧环抱这个身躯,久久未曾动弹。
    他有些轻轻地叩问。
    不悔。
    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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