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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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止胤的眸光深邃,堪堪望来,便足以叫俞长宣整个人溺进里头。
    俞长宣欲坐起身来,戚止胤却抬手压在他胸口:“怎不回答?是正绞尽脑汁思索借口,还是又想岔开话?”
    俞长宣争不过他,立时便卸了力气:“阿胤不是想要为师的爱么,为师只望圆你……”
    戚止胤抬手捂住了他的唇,说:“嘘。徒儿明白,您是情难自已。”
    前头肆显干笑一声:“代清,我看你这师尊当得挺有滋味啊?”
    俞长宣浑似未闻,只把戚止胤的手掀开:“为防混淆虚实,凡入鬼帐者,除却【听戏人】,若得以平安出帐,皆该忘了一切。阿胤,你怎会知晓那鬼帐中事?”
    肆显就吹了声口哨:“因这鬼帐之中,人能忘鬼事,鬼却忘不得。而师侄他身上鬼气颇重,近鬼。”他笑开了,“代清,师侄为何如此,你应比贫僧要清楚吧?”
    俞长宣知这是邪种所致,戚止胤却误以为肆显在暗指他的嗜杀天性,并不多言,只问俞长宣:“何为【听戏人】?”
    俞长宣扶轼坐起来:“鬼若望死,就需得把心中恨,如说戏一般传给入帐的某一人,这人儿便唤作【听戏人】。若不如此,恨意如铁甲裹住祂身,令祂极尽难除。”
    “那殷瑶因恨堕鬼,如今怎会想死,他不恨了?”
    “恨人也需得费力气,死了不就一了百了吗?”俞长宣说着,忽扭头咳了两声,才瞧着星点血迹,就忙拧腕藏起。
    仙魂屈居人躯本就是逆天之举,近来他不仅替褚溶月吸纳邪气,更在鬼界吸纳了许多鬼气,自然要损毁人躯。
    日后若不加注意,只怕戚止胤还未死在他剑下,他先成了个病秧子,驾鹤西去了。
    不曾想,戚止胤视线一直扎在他身上,丁点异样皆逃不过那人的鹰眼。
    戚止胤立时攫住他的手,说:“怎么回事?”
    俞长宣还笑:“小伤,不足挂齿。”
    戚止胤却去摸他的脉,这一摸,就不肯放了,直令俞长宣挥手将他的手拨了开:“需得摸这般久吗?”
    “怎么,如今连手也不让摸了?”戚止胤冷嗤,“觉得羞么?师尊的身子叫我上上下下摸过多少回了,还羞?”
    肆显就状若无意地轻咳一声。
    俞长宣只温声道:“为师从前多病,真得多谢阿胤照顾。”
    他这话醉翁之意不在酒,为的是说与肆显听,却叫戚止胤听了进去。他双目如点漆,附耳低言:“谢?徒儿倒要谢谢师尊!师尊若仍旧这般不顾惜自个儿的身子……”话音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日后徒儿还有的是机会摸。”
    话方入耳,戚止胤就拿手拨开俞长宣颈后的发,食指搭颈,中指搭衫,如此叉开,就叫风从那细缝里钻入。
    凉风毫不怜惜地摸过俞长宣的脊背,连带着戚止胤似有若无的触碰,激起雪肤上一层细小的疙瘩。
    俞长宣背手压住襟口,道:“为师明白了。”
    戚止胤闻言,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的后颈,才收回手去。
    肆显是个俞长宣一般的急性子,若非俞长宣忧心他伤着踢雪乌骓,要惹褚溶月伤心,当心拦着,否则那肆显都能给驴子身上甩出几个深印子。
    京城尚飞雪,五州他地大多已然入春。踢雪乌骓的蹄子跑过龟裂大地,直踏入一片湿润的湖沼地。
    肆显纵着缰绳道:“贫僧闭关多年,不知这桑华门如今是什么个境况?”
    俞长宣就着戚止胤递来的牛皮囊喝水,咽了几口方道:“桑华门么,它大抵是天下仙门中唯一一个未经彻变的。它由一帮儒士建门,尤重克己复礼,今朝依然,坏在他们复兴的皆是些糟粕,条条框框十分恼人。——阿黎修行逍遥道,如今被捉进去,恐怕被折磨得够呛。”
    肆显就笑:“这可糟了,他们若仍旧那样古板,对鬼魔妖定然十分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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