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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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寻常?徒弟粘师,天经地义。”
    俞长宣就把笑抿了抿,说:“兴尧,我不喜欢吃亏,还讨厌掌控以外。”
    “打什么哑谜呢?!”褚天纵好着急。
    俞长宣推开褚天纵:“都别愣着了。阿胤,你快跟着奚前辈去吧。”
    奚白叹了极重一口气,拍着衣裳起身,从兰锜上随手勾了把铜剑,说:“小鬼,跟爷爷来!”
    戚止胤虽颔首应下,仍是回敬了俞长宣一眼。他抿着唇,眸光恨恨,几乎成了刀子在剜人。
    俞长宣仍是笑脸相送。
    肆显环着臂,说:“你这样的绝情,当心遭报应。”
    “我绝情?”俞长宣笑,“徒弟不懂事,我这师尊却不能,我要教他入正途的。”
    俞长宣说罢,指了块地要敬黎和褚溶月分立,之后便当起了好师尊,一头扎进了授技里。
    他教褚溶月读懂箭心弓本,教敬黎如何用灵将自个儿裹住,如何用灵将自个儿融化,仿若铸剑打铁一般将坚硬的骨头摧作他形。
    他忙,没有工夫去看戚止胤。
    但他时常能听见奚白的呵斥声,很响亮。
    他想,那奚白不愧是从前总唱红脸的龙刹司使,骂人真够攒劲。
    他知道奚白在碧汉镇常年混迹于下九流之中,习得满嘴粗词脏句,羞辱人很有一手。
    那些话劈头盖脸地往戚止胤身上落时,他并不能做到完全无感。可他没回头,就是回头了也不去看。
    直至听闻一声闷闷的痛呼——原来戚止胤同奚白对剑,一个不防,拿手臂接下奚白重重一剑,眼下臂上皮开肉绽。
    肆显咂舌,又蹓跶过来:“好疼!你不去关心关心?”
    “习武之人,这不是家常便饭么?”
    “冷血!”肆显说着,一面冲戚止胤飘过去,一面拔声长叹,“小戚,伤着哪儿了,你师尊不做人,师伯来看看。”
    俞长宣不为所动,只微微含着笑仰头也看过去,骤见戚止胤摸着伤口,拿一双漆目将他端量。
    须臾,那双眼里露出一丝淡笑。
    笑!
    那笑仿佛一种提醒,揪紧了他的心。
    俞长宣立时垂眸,看向身旁的一口水缸。
    缸水如镜,摹出了他。
    他不锁眉,不撇唇,可担忧、心疼、怜悯,那些不入流的情感都自他的眼里飞跑出来。
    大错特错!
    那口缸叫俞长宣拿袖一扫,骤然炸开。
    陶片乱飞,水淌在演武场上,平平摊开,叫毒辣日头晒得更薄,再反不出他的容颜。
    俞长宣强装镇定,同敬黎和褚溶月吩咐:“你们自个儿将为师所授琢磨清楚,为师明日再查。”
    说罢,他拂袖而去。
    因心烦,俞长宣极早便歇去了榻上。他不恋榻,几乎是沾枕即眠。
    夜半,一股极浓的血腥味将他裹住。
    俞长宣拧着眉头睁目,乍见戚止胤站在他榻边。
    他着一件白衫,通身鲜血淋漓,手边握着把沾血的匕首。
    榻边的烛已烧得十分短,蜡泪近乎触着了底。藉那一颤一颤的芒,他就看清了戚止胤的眼。
    那对眸子里蕴着的东西是这样的饱满鼓胀,仿若秋收时成熟的果实,果肉紧绷绷地挤着皮,只消轻轻一碰,便得汁水炸溅。
    他看明白了,那是一种近乎可怖的执着。
    “你……”俞长宣几乎不知如何启唇。
    哐啷一声,刀落了地。
    戚止胤张口,第一句是:“师尊,别怕,我没杀人,也没伤人。”
    说第二句时,戚止胤凑近了,一只腿半跪上了榻:“没事,这是我的血。”
    说第三句时,他拿指拨开了自个儿的伤口,笑说:“师尊,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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