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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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小许,来一下。”
    应许的父亲,应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应弘,面无表情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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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许跟着父亲走进宴会厅相连的私密会客厅,厚重木门隔绝了外界喧嚣,雪茄淡淡烟味充盈沉闷空间。
    “你给爷爷挑的寿山石雕,他很满意,特意摆在老宅书房了。”应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夜景,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应许没接话,安静的站着。
    “上次你去欧洲,”应弘缓缓转身,目光锐利,“给你堂哥使绊子了?是不是做的太过了,那个新能源项目,他原本十拿九稳。”
    半个月前,应许在欧洲,就是为了辅助应栌拿下新能源项目。
    但应栌手里的那份企划书实在漏洞百出,应许都担心投资人看见会笑出来,于是安排助理无意间遗失了一份更为详尽的分析报告,恰好让一位随行顾问于休息室捡到,对新方案更为青睐。
    于是辅助人员就轻飘飘占据主导位,把应栌气的不行,回来一通告状。
    应许淡声:“他自己废物还能怪到旁人身上?连明显的技术路径和成本控制缺陷都看不见。”
    应弘:“他怎么说也是你堂哥。”
    应许轻嗤:“连基本的风险把控都做不好,真把家业交到他手上,爷爷才会真的失望。”
    应弘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复杂。
    应家错综复杂,他表面上是应家掌权者,可实际老爷子对他们这一辈都不看好,早早宣布要在下一辈里挑选继承人,他做不成掌权的,让他儿子做也好,又因为长子遭遇直升机事故,年纪轻轻去了性命,这才把应许接回来养。
    这个儿子,从小不在身边,性格简直随了他妈,是一匹外表柔顺,实际难以驯服,食人血肉的恶狼。
    应许和他堂哥应栌的矛盾由来已久,早在很久之前,应栌就动过想要弄死应许的念头,如果不是应许察觉及时,就真成功通过饮用水制造意外了,事后证据不足,也不能把应栌怎么样。
    也正因为家里情况太复杂,应弘也就听了老爷子的话,不急着接回来,交给应诚先养着,先把命保住。
    但真正让应弘感到可怕的,是他久违见到了应许,出于微弱的父爱,他还是象征性的嘘寒问暖了一番。
    少年靠在窗边,阳光落在白皙侧脸,脸上没有九死一生的庆幸,也没有多余的恐惧,有的只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我比较谨慎,因为习惯了,妈妈也会往牛奶里下东西。”
    “如果不小心一点,就会死了。”
    他抬了抬眼睫,阳光跳跃在睫毛上,可那眼神让他这个父亲,有一瞬间的心惊胆寒。应许情绪是平静的、温和的,好像在说一桩平静或许还挺温馨的母子故事。
    疯子会养出来同样没有底线的小疯子。
    后来,果不其然,刚让他熟悉一点公司事务,他就揪出了吃里扒外掏空公司的中层元老,证据链完善,对方哭着下跪,他眼底浮现淡淡厌恶,像避开脏东西一样离开。直接将人送进局子,连法务都开玩笑,说小少爷真给人减轻工作量。
    但他到底是他儿子,羽翼尚未丰满,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大事还没有他说话和反抗的份。
    想起他在外面对客人的冷淡回绝,应弘:“下周顾家的晚宴记得来,不要再找些‘学校有事’‘项目要赶’的小孩子理由推脱。顾晴很不错,对我们开拓海外市场很有帮助,你要是想真正接住应家,就拿出点像样的姿态出来。”
    应许:“好。”
    声音平稳,没有喜怒。
    应弘满意了他的顺从,挥挥手让人离开。
    应许经过陈列柜上,瞥见一件物品,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天青色瓷杯,在射灯下泛着温润光泽,在诸多价值不菲的古董和艺术品中也丝毫不逊色。
    “怎么?”应弘问。
    “挺好看的。”应许指着这瓷杯说。
    “你阿姨置办的,她眼光一向很好,”应弘道,“去年老宅大扫除,家里翻出好多没用的摆置品,我看着还挺雅致,就给送这来了,你要是喜欢,拿去就是。”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聊的是商场街铺里随手可得的廉价装饰品。
    应许的手用力攥紧了一下。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艺术品。
    母亲是极有天赋的艺术家,喜好绘画和陶艺,这个瓷杯就是她年轻时制作出的小物件,第一次做出的总归不完美,却有很重要的意义,因为这是她和他父亲第一次约会时做的。那时候她还没有那么喜欢他,可他却莽撞青涩的对她表白,承诺会一辈子对她好,把她尴尬的不行。
    她曾指着瓷杯上的细微裂痕,笑盈盈的告诉他,世间少有完美,每一条裂痕都是一场独特的旅行纹路,也就是这条被告白吓出来的纹路,带来了他和弟弟的生命。
    那时候的她分明是温柔富有诗意的。
    而不是像眼前的瓷器一样,落在被人遗忘的,蒙上灰尘的角落,布满看不见的破碎纹路。还要被曾经深爱的男人却当作是另一个女人随手买来的物件。
    承诺是虚假的、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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