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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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黯淡不见天日的生活里,只有爷爷的到来才是好的,有希望的。
    爷爷来了,庄园忽然温暖美丽了,安富不再喝得烂醉,叶宁宁不会啼哭,连家里的仆佣都漆上一层笑意。
    他那时不懂自己是被扯进一出劣质木偶戏,所有人都围着远洋集团的老总演戏,被迫的,自愿的,求之不得的,他们总之是交相辉映。
    他只觉得爷爷好,爷爷来了,他就不必再躲再怕了。
    最初是笼统的好,后来,爷爷会带他出去,带他去裁缝店,带他去蛋糕房,带他坐家里的轿车。在生意伙伴问及时,爷爷把他抱到怀里,甚至要他骑在脖子上,像海盗炫耀战利品一样,爷爷一拍他的后背,朗笑着炫耀他。
    是我孙子,漂亮吧!
    每到这时,他也会笑。笑得有些羞涩,埋着脑袋上不得台面,吭哧吭哧地偷笑。安富和叶宁宁都不会承认他是他们的儿子,可爷爷在许多人面前拥抱了他,承认了他,夸他漂亮。
    爷爷是唯一一个,爷爷真好。
    后来长大了,爷爷对他的笑容更少,要求更多,他一一应下,如数照做。
    现在回想起来,安知山想,老爷子是在替他亲儿子训狗,不得不说,训得真好,险些就成功了。
    至于为什么没成功,安知山也不大记得了。原因似乎很多,细细密密,记不得也数不清。
    记得清的大事倒有两件,第一件是那年叶宁宁操刀骟了安富,安家要把她扔进精神病院。他在爷爷的办公室门口跪了一天,好容易等到爷爷过来,他还没开口,爷爷当着心口将他一脚踹翻。那时候长大了些,骨头结实了,挨了一下子也没有大事,挣扎着重新爬起来跪好,他垂头听见爷爷笑了。笑不是好笑,老爷子呸了口痰,咬牙谑笑。果然是婊/子养的,膝盖这么软,说跪就跪。
    第二件,是他十六岁那年,老爷子因为他不肯向安富服软,从二十三楼把他养的小白猫扔下去。
    所以就恨了,事到如今,不恨也得恨了。
    而恨到如今,安知山明白,他并非恨老爷子对他作恶,毕竟这世上对他作恶的人可算是数不胜数,他恨不过来,他只是恨老爷子装模作样地疼爱过他,爱得那么像,骗他几乎信以为真。
    从梦魇里醒来,安知山缓缓睁眼,心脏激跳,发了浑身细汗,胸口浑像压了块石头。
    而垂眼一看,胸口没压石头,却是趴着只小鹿。
    他没动弹,只是呼吸乱了,陆青就醒了。
    沙发太小,两个人非得严丝合缝才能躺下,陆青得搂了安知山的脖子才不至于令他俩的胳膊打架。
    陆青惺忪睁眼,觉得后背冷飕飕的,不着天不着地,合着是挤得悬空了,便往安知山怀里埋了埋。离心口更近,他听见安知山胸膛里打乱了的鼓点,下急了的大雨。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安知山搂着他,在逐渐和缓了的呼吸中,轻轻“嗯”了一声。
    陆青抬眼,屋里没灯,他的眼眸借了窗外月色,洗练得澄澈发亮:“梦到什么了?”
    安知山不答了,涩然苦笑一下,他转而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陆青在挤迫的距离里,抬手把安知山额上的汗擦了,手指在冒着热雾的发间往后梳捋:“起夜的时候听你在哼唧,猜你是做噩梦,就睡过来了。”
    安知山失笑:“哼唧?睡着就成猪了?”
    陆青皱着眉头笑了,重新措词:“那怎么说?呻……呻吟?”
    安知山假模假式“哼”了下,逗他:“看人家叫唤就睡过来,你这不是居心叵测么。”
    陆青闷闷笑了几声,天色还晚,估摸着是半夜两三点,离清晨还早,他没说两句话就被困意纠缠,眼皮打架又要沉沉睡过去。
    安知山见他要睡,追道:“小鹿,我明天要走了。”
    陆青那双大眼睛本来是眯起来了,闻言,慢慢睁大,慢慢地又抬起来看他:“走?去哪儿?”
    安知山垂着看他:“郦港。”
    陆青:“还是郦港啊……回去过年?”
    安知山犹豫一瞬,摇头:“家里出事了。”
    陆青紧张了:“出事?出什么事?”
    安知山不说话,陆青又问:“那个人也会去吗?之前打你的那个人?”
    安知山点头,陆青隐隐咬了牙,显出了气恼的狠样,渐渐又泄气,最末他无可奈何地叹了气:“你肯定不会允许我陪你回去的,是不是?”
    安知山轻轻一笑,寻到陆青的手,牵到唇边亲吻:“现在和你回去不好。”
    陆青更用力地攥住了他的手,望着安知山的眼睛,望得比攥得更用力,像要直通通看到他心里去,语气哀哀的急切:“那你这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他再欺负你了,好不好?”
    安知山看着他,眼珠往下,又去看陆青攥得发了青筋的手,仍然是笑,笑得置身事外:“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我先揍的人家?”
    陆青愣怔,而后一啧舌:“我不管,你别让人揍了你就行。”
    安知山不再回答了,依赖而亲昵地和陆青贴了额头,他想,这大概就是偏爱了吧。陆青真好,即使将来陆青同他翻了脸,烦他恼他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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