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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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沉默后,沈子翎率先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我是公园展出的奇珍异兽?很招人看?”
    “不是,你听我……”
    “不是,对,当然不是。看奇珍异兽还得买门票,你呢?大剌剌过来,欺负我家狗和我朋友,真有你的啊,陈林松,入室抢劫也不带点儿东西走?客气什么?”
    陈林松哑了,被掴了的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他心里却有些高兴。
    他认识子翎这模样,休论平时多谦逊温和,私下里就是个窝里横,素日不得理已经很不饶人,得了理更是咄咄得能把人逼跳楼。 他记不清自己哄过这样的子翎多少次,只记得不管耗时多久,每次都能哄好。
    所以这样很好,骂他打他,哪怕真要他跳楼都好,都比之前的漠然要好。
    他低头,先道歉。
    “……对不起。”
    沈子翎不作理会。
    陈林松望向门口,他带来的玫瑰也随他被扫地出门,花瓣凋残,半死不活。
    “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子翎,你还记得吗?”
    他等着冷嘲热讽,却等到撒过了火的沈子翎担着栏杆,埋头进臂弯,抛他两个带了倦意的字。
    “记得。”
    顿一顿,沈子翎语气掺了苦笑。
    “又不是你一个人独角戏唱了八年,我也在台上,怎么能不记得?”
    熬了几个月,暮春到盛夏,陈林松总算熬出沈子翎一句剖心的话,却听后续。
    “那你呢?有件事我还记得,可你还记得吗?”
    他有不好的预感,但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下去。
    “什么?”
    高楼的风吹起沈子翎的头发,他额头白皙,像张还带着木浆气息的白纸,令人不忍添上任何笔画褶皱。
    但也还是添上了,他轻轻蹙着眉头,看楼下车水马龙。
    “捉到你和秘书上床的那天,也是八年前你向我表白的那天。”
    陈林松不记得,却也记得——不记得日期,却清晰记得细节。
    往事如风,并且是席卷多年的狂风,迫他想起那天沉郁的雨,洇成深蓝的西裤裤腿,笼屉般的学校大礼堂,表白时磕巴却又强作镇定的自己,以及记忆末端,白衬衫挽到肘际,汗涔涔,笑微微说好的沈子翎。
    好大的风,他身子一晃,恍惚摔下高楼,万事万物都调转成灯带,飞速坠落,触地的一瞬却不痛。
    他晕头转向往下看,看到楼下花坛一具深蓝的尸首,死状凄惨,无处伸冤,一句我爱你含在口中,陈林松有瞬间希望他一辈子不曾说出来。
    沈子翎扭脸看向他,说下去:“这段时间都是你追着问我,现在我也想问问你。问问你,陈林松,为什么?”
    陈林松口中快要蓄起青苔,又哪有答案。
    为什么?谁有解?谁知道?为什么那天最后一杯酒送过来时没有推却,为什么被搀上出租时没说要回家,为什么那个秘书开始解领带时没有阻遏,为什么任由一切发生,再追悔莫及。
    为什么当沈子翎闯进来目睹所有时,自己无数恐惧的内心深处会有丝丝缕缕的快乐,仿佛在最茹素慈悲的信徒眼前大开杀戒,尸山血海上,他悄悄品尝着血淋淋的痛快。
    子翎,你要纯粹的感情,我难道不想干干净净地爱你吗?怎么我非要卑劣到这个地步,爱里一定要掺着妒恨不可呢。
    许多年来,陈林松早习惯了解答沈子翎的种种问题。晚饭吃什么?高数怎样解?牙刷在哪儿?简历怎么写?这家公司的基础工资更优,还是那家公司的年终待遇更好?
    太多太多,不一而足,他习惯帮沈子翎擦拭人生,也习惯帮沈子翎答疑解惑,却原来有朝一日,他自己会变成沈子翎画板上抹不去的污点,会成为沈子翎人生中一个再也解不开的疑问。
    沈子翎等了片刻,只等到沉默,他便也付之一笑,重新看景。
    “算了。”
    没答案,就算了。
    诚然,这事会成为一根不致命的鱼骨,卡进他的喉咙。他已经学会不要大惊小怪,学会世上不是事事都有答案,学会一切都变化莫测,朋友会走,老房会拆,人自然也会不爱。
    可还学不会消化,消化这根不致命的鱼骨头。
    但也还好,不都说百步之内必有解药?不必百步,他的解药就在五步之内,等在那道门里,可怜兮兮等着他哄呢。
    陈林松委顿着,快干涸出骨骼,又过了好半晌,艰涩挣道。
    “那天我喝醉了,是被扶进去的,所以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但我和你保证,拿命保证,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发生。即使你没来,我也绝不会和他做下去。”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
    “那……”
    “那又怎样?你们都说我眼里揉不得沙子,是,我揉不得。沙子进眼里多难受,又痛又涩,我这双眼睛又不是只为情情爱爱准备的蚌,病上一辈子也生不出珍珠来。要我忽略眼里的沙子,和你相安无事过下去,我做不到,也不屑于做。”
    “……子翎,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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