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68节(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为子愧对先祖,今生为人,不稂不莠,枉来世间一遭,不知造了多少孽。
    他该知道的已经全都说了,事情已经做完,没有脸面,也无必要再苟延残喘。
    他不提来生,只希望天下有人能以宋家引以为戒,切莫重蹈覆辙。
    萧云琅霜冻的嗓音压在他们每个人头顶,储君动了怒。
    “人在你们跟前,”他一字一顿,“就这么没了?”
    捧着血书的人牙齿打颤:“狱卒交代,他傍晚吃过饭,便躺下睡了,从始至终背对着他们,直到一个狱卒不小心摔碎了茶杯,其余几个牢房的人都惊醒,只有他一动未动,觉得不放心,就上前询问。”
    叫了两声,宋意存也不应,他们只怕有异,立刻开了门进去查看,把人翻过来一看,才见人脖颈上深深扎着一块碎瓷片,已经没了气息。
    宋意存因为说出宋家的事,又主动配合,所以狱卒对他也照顾。
    前天他吃饭不小心摔了个碗,如果是别的重犯,有经验的狱卒都会在收拾碎片后再查一遍身,但见着是宋意存,他们便宽松相待,不做怀疑。
    谁料他就用藏起的瓷片自尽了。
    狱卒说,那瓷片扎得格外深,格外狠,很难想象他当时用了怎样的力和决心,这样下得了手。
    萧云琅听罢,半晌无言。
    他抬手,拿起了宋意存的血书。
    刑部侍郎也还没睡,他现在根本睡不着,这两天往牢狱跑的勤,审的基本都是些家仆或者给州官办事的小吏,只有宋意存,还有陈词需要整理,他白天才去了一趟。
    他一去,重要人证夜里就没了,这不得怀疑到他头上啊?!
    所以他得了消息就马不停蹄赶过来,要给太子表清白。
    侍郎哭丧着脸哀声拖着袍子跑进来,一唱三嚎:“殿下啊!此事绝对跟臣无关——”
    “滚!”
    聚集雷霆的一声吓得侍郎猛地哆嗦,脚下打滑,险些当场给摔趴下。
    他踉跄着往前扑了扑,好不容易稳住,看了看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抖抖唇,躬着身没敢抬手,双手就这么行礼,低着脑袋倒着往后慢慢退,嘴里念叨着:“是,下官这就滚,这就滚……”
    没了碍事的声音,萧云琅静默片刻后,让院子里的人起身。
    “失察的人该怎么罚怎么罚,厚葬宋意存,还有,这事暂时不要告诉江二公子,我……”萧云琅说到这里,闭了闭眼,嗓子低了两度,“我去看看他。”
    他刚才本来就准备去,但那是因为不放心。
    而此刻理由却多了一重。
    看过这样的血书后,是他自己,突然很想见见江砚舟。
    深夜的南苑一片安宁祥和,萧云琅在来的路上,压下了呼吸,走进屋子时,已经又能做到习武之人的悄无声息。
    他本来只想看看江砚舟的睡脸就走,哪知道进了里间,却看到床榻上江砚舟竟然还裹着被子坐着。
    萧云琅一怔,惊雷夜里江砚舟苍白的面孔霎时浮上脑海,他生怕江砚舟又着了什么魇不能入睡,立刻快步上前,脚下踩出了声音。
    江砚舟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张回头,就对上了萧云琅关心则乱的眼。
    然后萧云琅就终于看清了背对着他的江砚舟刚才在干什么。
    这人面前搁着一本册子,还在办公务呢。
    萧云琅:“……”
    江砚舟:“!”
    萧云琅静立片刻,给气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无奈、担心、还是生气?
    他看着江砚舟慌慌张张阖上册子,巴巴抬眼看他,又觉得无可奈何。
    他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把册子拿开,侧身坐在床边,抬手碰了碰江砚舟的手背,果不其然,冰凉一片。
    被子能裹住身体,又裹不住翻书的手。
    江砚舟凉了半天的手突然碰到个暖炉,骤然被烫得缩了回去,不安地抿了抿唇。
    萧云琅拉过被子把他手也捂进去,对着江砚舟,实在说不出重话:“干嘛呢,嗯?是谁答应我要好好休息的?”
    江砚舟在被子底下用手心握住被萧云琅贴过的手背,耳朵红了一片,不知是被烫的,还是被半夜逮住的羞赧。
    “……马上就准备睡了。”他红着耳根低声道。
    萧云琅:“可我以为你早该已经睡着了?”
    江砚舟也想给自己争取一下正大光明的晚上工作时间,伸出手指比了短短一截:“大夫都说我身体没事,我觉得晚上可以稍微多做点事。”
    萧云琅抬手直接把他手指一握,将那点距离给捏没了:“你早些把身体养好,以后我还有的是事跟你商量,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动作太自然,等握住了,江砚舟的冰凉和他温热的手心紧紧一贴,两个人心跳顿时齐齐漏了半拍。
    ——好烫。
    这是他俩不谋而合的想法。
    江砚舟这下不仅红耳根了,脸也要热起来,他想把手往回抽,但不知是不是刚被人抓了包还在心虚,没敢动,声音有点慌:“殿、殿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