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84节(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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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一起,再分别带几个信得过的,给你们两日时间,后日晚上来回复我。”
    唐忱顿时精神一振:“别说三件,十件都行。”
    “第一,找出启元三年之后到今日为止调动入禁军且仍留在禁军的人员名单,和今日在这里的禁军做个比对,若有重叠的着重记下来;第二,去查今日所有在此的朝廷官员暗中是否有联系,包括为官之前,哪怕只是献过文章这样的小事,凡是有交集,都必须记下;第三……去打听清楚,京中是否还有其他大人收到过三枚昌隆通宝,但今日却不在这里的。”
    唐忱领了命,没立刻走,而是道:“这要查禁军,应该叫周哥去啊,他爹他爷爷都当过禁军统领,他爷爷还是总教习,他阿兄也在禁军,想问什么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他去。这件事你也不要告诉他。”沈琚严肃道。
    唐忱的脸色“唰”得一下就变了。他看着沈琚的冷脸,小心翼翼道:“老大,你该不是怀疑周哥他会和禁军里应——”
    沈琚瞥他一眼:“我不怀疑周旸。但禁军不比皇城司,不是铁板一块,周旸因他家里人的缘故总是跟他们称兄道弟,难免少了几分警惕。若是因此打草惊蛇,于我们不利。你去办这件事时也要小心,不要让人察觉到了。若是叫禁军知道皇城司在暗查他们,这些人不比文官,会是大麻烦。”
    唐忱听着沈琚的话,也不自觉收敛起神色,末了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琚点了下头,放唐忱走了。唐忱年纪虽小,还总流露出少年心性,但办起正事绝对牢靠,况且他出身国子祭酒家中,也是为数不多他初入京时就可以结交信任之人,这也是最初在查京郊无头尸案时,他将他和吴骁拨给慕容晏让她一并带去济悯庄的原因。
    但皇城司内里这些曲折,他不会讲给阿晏听。左右前任监察的影响早已消弭,他没必要拿这些事叫阿晏忧心,慧极者神伤,如今皇城司是官场之上为数不多能叫她放松些的地方,他不会破坏这个。
    沈琚脚步不停,直直进了正房的卧室。
    里面门窗紧闭,密不透风,一进去,血腥气扑面而来。十一看见沈琚进来,迎上两步,喊了声“小哥”又看见自己罩衫上沾染的血迹,连忙顿住,而徐观更是头也不抬,手下动作不停地为蒯正清理伤口。
    听见是沈琚进来,他一边清伤,一边道:“伤在脑后,伤处是硬物击打所致,我正在清伤止血,但我不做任何保证。”
    沈琚点了下头:“我明白。蒯大人能否挺过来,一切就看天意了。”
    “倒也未必是天意。”徐观道,“慕容参事呢?”
    “我叫她先去歇息了,你找她有事?”
    徐观手下一顿,偏头看了沈琚一眼,而后又回头继续手下的动作:“无事,只是想谢谢她哪怕自己挨骂也没有替我说破身份。看来她都知道了。”
    “是我跟他说的。”沈琚道,“你若是不满,我就在这儿,想骂就骂。”
    “都是一家人,知道便知道吧。没道理京中上点年纪的人都清楚的事,还要在自家人面前遮遮掩掩。”
    沈琚神情一松,听徐观说慕容晏是一家人,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点温情。
    十一在一旁皱起鼻子:“咿——小哥这表情可真恶心。”
    沈琚看他一眼,他又赶忙把举起双手,在嘴前比划了个捏住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了,心下却忍不住腹诽,若不是自己年纪小,才不会就这么被两个兄长压制,等他长大了,也要在他们说笑的时候这样冷着脸让他们闭嘴!
    徐观清理好伤口,轻飘飘地扫一眼自己破坏气氛的弟弟,喊他拿止血的药粉和干净的布巾来,十一便立刻去箱笼里翻找。
    这个间隙,徐观抬头看向沈琚,沉声道:“既然慕容参事歇下了,那就明日你来转告她。我就不说第二遍了。”
    看见徐观的表情,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沈琚肃起面容:“什么?”
    十一将药粉和白布递到徐观手中,于是,徐观就这样一边替蒯正上药包扎,一边状似平静地落下了一句堪比惊雷的话:“你要找凶嫌起码有两个。”
    “伤人的,和杀人的,不是同一个。”
    第109章 业镜台(20)
    “两个凶嫌?”慕容晏双眼发直地瞪着眼前的沈琚,满脑想着一定是自己还未睡醒,才会在如此荒诞不经的梦里听见如此令人头痛的消息。
    沈钧之是罪魁祸首。
    若不是他执意将自己赶来睡觉,她如何会一晚上半梦半醒,先是梦见血流满面的魏镜台与蒯正,再是这罪魁祸首给她传来更糟糕的信。
    官驿的床铺是帮凶。
    这房间是昨天夜里驿丞才遣人匆忙收拾出来的,床板冷硬,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铺盖,不知在仓库里放了多久的被褥散发着久不洗晒的潮湿霉味,叫她只能和衣勉强睡一夜。
    还有官驿里的鸡,从犯无疑,不知养在哪个角落里,见不到影,啼鸣声却震天响,害她醒来看见天蒙蒙亮,就当自己是醒了,全然没想到她其实还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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