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44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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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意识先一步苏醒的, 是钻进心口的剧痛。
    窒息感瞬间将贺景廷淹没,喉咙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寸寸勒紧。
    求生本能让他痛苦地大口喘息, 但纵使汹涌的氧气涌入鼻腔, 有什么将气道堵死, 无法呼吸分毫。
    澄澄。
    不要走……澄澄……
    贺景廷拼命地想要睁开双眼,却仿佛陷进黑暗无底的泥沼,越是竭力挣扎,越是被拖拽得更深。眼前如同走马灯一般,明明灭灭地闪过白光。
    面罩被蹭脱,急促的气流从脸侧缝隙溢出。
    肺叶一瞬紧缩, 他牙关打颤, 溢出断断续续的嘶鸣声:“呃……”
    “贺景廷!听得到吗,深呼吸,放松!”
    耳边隐约传来焦灼的叫喊,可贺景廷无法回应, 他压不住这深入骨髓的痛楚, 意识快要被撕裂、抽离。
    突然, 有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扎进身体——
    心跳猛地缓慢,浑身血液渐渐变冷,濒死的窒息感如潮水般褪去……
    缓了一会儿,意识终于回笼, 贺景廷冷汗淋漓, 艰难地掀开眼帘。
    模糊的视野中,映出天花板上一圈刺眼的白光,这里并非手术台,更不是天堂。
    而是御江公馆的次卧。
    “现在感觉好些吗?”陈砚清眉心微蹙, 拿起一支小灯他眼前缓慢晃动,“试着看我手上的灯,跟着光转动一下眼球……”
    男人涣散的瞳孔颤了颤,本能跟随光线。
    见他终于有了清醒意识,陈砚清这才稍松了口气,伸手将点滴流速降低,再次简单检查后,重新挂了一袋药。
    太阳穴尖锐地刺痛着,贺景廷能感觉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沉重的呼吸罩压着鼻梁动弹不得,正不断地涌入高浓度氧气。
    湿淋淋的碎发微微蹭动,他混沌地环顾四周,输液架,心率仪,窗外灰暗的天色……
    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的飘窗,视线聚焦的刹那,浑身血液猛地冷了下去。
    那里散落着一根香槟色的丝绸发圈。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贺景廷胸口过电般一颤。
    上涌的气息像小刀般割裂,他顾不上喉咙口带着血腥味的刺痛,急促地喃喃:“舒……舒澄……”
    “舒澄在,她在外面。”陈砚清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有些凝重道,“你知道这样乱吃药有多危险?要不是吐过,现在就得在医院洗胃……”
    舒澄在外面。
    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
    零星模糊的碎片涌入脑海,贺景廷薄唇徒然地张了张,极致的惊惶下,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尖锐的刺痛冲上头顶,太阳穴灼热、臌胀到快要炸裂。
    他却仿佛被浸入万年的冰川,血液凝固,全身冷到不断颤栗。
    陈砚清轻声说:“舒澄很担心你,昨天在这儿守了一整夜,你要是真的在意她,就别再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你缓一下,我去叫她。”他将点滴流速调慢,就转身朝屋外走去。
    脚步却忽然停在了门口,对走廊上的人低语着什么。
    声音不大,只有最后几个字能够听清:
    “他醒了。”
    贺景廷痴痴地睁开眼,心跳砸落得异常急促、沉重。
    这一刻,他像是一个在等待审判的死囚,悬在头顶的千斤巨石将落未落,浑身血液却仍叫嚣着对她的渴求和思念。
    然而,过了很久很久,那抹身影都不曾走进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变得粘稠、滚烫。
    那扇半关的门挡住了视线,从病床到走廊,仅隔了十几米,却仿佛远在天涯。
    即使几乎被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
    贺景廷用尽所有力气支住床沿,艰难地半抬起身,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
    眼见监护仪上的红点疯狂闪动,就要再次发出啸叫,他径直伸手将床侧的电源拔去。
    警报灯亮了两下,彻底熄灭。
    拉扯中氧气罩移位,薄唇渐渐泛紫,滞留针在皮肉里牵扯,传来一阵针刺痛。
    可他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只有目光紧紧地锁住门口,浑身紧绷到微微发颤。
    终于,陈砚清点了下头,回身将门带上。
    门极轻地闭合,房间里的氧气一瞬间被抽干。
    贺景廷呼吸陡然一窒,脱力地跌回病床。
    那一刹那将心脏压榨、碾碎的剧痛,让他连痛.吟都哑在喉咙口,双眸陡然涣散,胸膛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挺动,仰陷在枕头里剧烈颤抖。
    她那么美好、单纯,一次次心疼他、善待他。
    他曾信誓旦旦地承诺给她幸福。尊重她、保护她、照顾她。
    却在背后那样靠药物的幻觉来肖想她。
    他死死抱着她、亲吻她,把咳出来的脏血溅在她身上。
    那么丑陋、狼狈、疯狂的模样。
    她厌恶自己是应该的……
    他没有资格,也不配再去靠近她。
    可是……好疼。
    活着,就连心跳、呼吸都那么煎熬。
    贺景廷痛恨自己手里没有一把刀,不能直接插.进心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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