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00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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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澄刚起身,那中年女人却扑过来,牢牢将她拽住,挡在病房门口:
    “你不许走,你们合起伙骗我怎么办?我要亲眼见到那姓贺的才行!”
    女人名叫沈玉清,自称是贺景廷生母的亲姐姐。
    削瘦沧桑,满脸与年纪不符的皱纹,长发半黄不黑地窝在脑后。
    身上穿着件廉价的绿短袖,上面亮片掉得七零八落。
    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指嵌进舒澄的小臂,死死不松。
    女人每刺耳地喊叫一声,床上的输液的小女孩浑身都跟着抖一下。
    指尖紧紧攥着被单,胆怯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游移。
    舒澄于心不忍:“算了,我在这儿等吧,他还有多久到?”
    钟秘书为难:“应该快了。”
    病房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舒澄忽视沈玉清过分警惕的眼神,走到窗边找了个椅子坐下,用行动叫她安心。
    盛夏骤雨来势汹汹,窗外雨声渐密,快要将整座城市淹没。
    过了一会儿,拿着检查单和药袋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他二话不说,就粗鲁地开始往包里塞东西。
    沈玉清扯住丈夫:“你干什么?”
    “赶紧走!这鬼地方多待一分钟都折寿。”吴顺梗着脖子,黝黑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红,“你指望贺家的这帮狗东西会给钱,不如先掂量自己的命有几两轻!”
    “贺家欠我们玉影的一条命,凭什么不让他还?医生的话你没听见?
    要钱做手术,我们哪来的钱?砸锅卖铁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吴顺一把甩开她的手:“我早就说了,就是去讨饭,也绝不求到贺家门上!
    那是他贺家的钱?那玉影和她男人的两条人命!这钱拿着,我嫌它烫手,嫌它脏!”
    “脏?什么是脏?娃病死了就干净了?”
    沈玉清眼泪顺迸了出来,激动地疯狂捶打他的胳膊,“是贺家欠我们的!贺正远那个天杀的,毁了我妹妹大好的前程。她当初要不是怀了那个孽种,会被学校开除吗?那个孽种害死了他妈,我不信他还有脸不救他亲妹!”
    那如泣如诉的喊叫,一字一句扎进舒澄耳畔,传来阵阵刺痛。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吴顺浑身一抖,猛地大吼,“姓贺的没一个好东西,他身上流着他爹歹毒的脏血,没有良心,指不定还要怎么害我们!”
    说完,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粗鲁地要给沈家安拔针。
    输液线被扯得一紧,血珠瞬间溅出来,小女孩吃痛往后缩,背靠着床头的铁栏杆瑟瑟发抖。
    “不能拔,医生说药还没输完!”
    舒澄连忙上去拦,被吴顺用力甩开。
    男人平时的工地上干活,力气极大。
    她重心不稳地朝后踉跄,眼看要摔倒,却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清浅的檀木香,混着外面潮湿、寒凉的雨气。
    “走,想去哪?”
    头顶传来一道冷冷的男声。
    舒澄抬头,只见贺景廷一双黑眸微微眯起,神色漠然地扫过那拉拉扯扯的两个人。
    男人面色冷白,笔挺的黑色衬衫上洇湿雨星,气场透着危险的寒意。
    只是站在那儿,身影融进幽暗的门廊,宛如地狱里爬上来的罗刹。
    所有人被本能震慑,整个房间骤然死寂。
    沈玉清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松开手,药盒和包“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而定睛后,她却怔住了。
    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瞳仁漆黑,眼尾微微上扬,深邃而含情。
    沈玉清在这个男人脸上,看见了记忆深处妹妹的眼睛。
    她干裂的唇蠕动,心像被紧紧拧住,半晌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是……”
    吴顺在工地干了大半辈子,什么达官贵人、地皮流氓没见过。
    此时他竟也有些畏惧,用大声强掩过胆虚,粗声粗气道:“谁要你贺家的脏钱?玉影的孩子干干净净,没流你们的血!”
    “血缘鉴定的结果,很快会出来。”贺景廷面无表情,定定地看过去,“我只问一遍,这是她留下的孩子?”
    舒澄的手腕被他紧攥,却感到一阵力道失控的钝痛。
    沈玉清见他如此态度冷淡,更是悲怒交加:“你还想不认账?要不是我们,这孩子早就被你们贺家害死了!要不是你,她,她……”
    脑海中浮现车祸后的惨状,泪水涟涟,她哽得说不下去。
    从小宠着长大、那么爱漂亮的妹妹,临终却连头骨都碎得拼不上,还背上不清白的骂名……
    “还好,还好娃儿剖出来有一口气,她唯一的骨肉……”
    贺景廷毫不理会她絮絮叨叨的哭诉,转头吩咐钟秘书,语气冰冷道:
    “请他们到楼上,按客招待,结果出来之前谁都不准走。”
    话音落下,便拉过舒澄,径直走出病房。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不曾落在孩子身上。
    身后病房里,没人察觉到的角落,吴顺却面露一丝紧张。
    走廊上光线瞬间昏暗,空无一人,笼罩进孤寂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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