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76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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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走,给你倒杯水。”
    舒澄出奇地平静,语气里甚至带着耐心的安抚。
    贺景廷听话地松开手,重复了一遍:“你别走。”
    “嗯。”
    她下楼接温水,才发现手机昨晚煮粥时,落在了僻静的厨房,难怪早上闹钟都没有听见。
    和莉娜道了早安,舒澄一边走上楼梯,一边随手按亮了屏幕。
    然而,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弹出来。
    姜愿九条,陆斯言十五条。
    还有陌生的座机号码,从奥地利的凌晨六点开始,陆陆续续地打进来。
    她指尖一抖,飞快地点进去。
    【澄澄,外婆送去抢救了,你快接电话啊!】
    【医生说情况不好,下了病危通知,你快点定回国的机票。】
    视线聚焦的那一瞬,舒澄浑身的血液僵住。
    玻璃杯“啪”地一声,摔碎在楼梯上,溅起的水花洇湿裤脚。
    电话回拨过去,只响一声就被接起。
    传来姜愿带着哭腔的声音:“澄澄!你不是24小时开机吗,怎么不接电话啊!外婆推进去三个小时了,还没有消息,你哪里,快回来啊!”
    那清脆的碎裂声传进房间,脚步停了,贺景廷等待许久,也没见到舒澄上来。
    他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扶着栏杆走出去。
    只见她眼神空洞洞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淌下来,脚边是玻璃碎片,和一大滩水迹。
    “舒澄?”
    贺景廷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心下一紧。
    他力不从心地踉跄了几步才走下台阶,像从前那样去揽她的肩膀。
    掌心触碰的一瞬,舒澄像触电般回过身,浑身瘫软下来,被他架住才没摔倒在满地的玻璃渣上。
    她止不住颤抖,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贺景廷蹙眉,指腹擦去她的泪水:“慢慢说,发生什么了?”
    舒澄苍白的唇蠕动,支离破碎道:
    “回国,外婆她……我要回南市。”
    掉在地上的手机仍在通话页面,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传来不清晰的杂音。
    他弯腰捡起,等从姜愿的话中明白过来原委,脸色随之煞然一白。
    国内也给他打过很多通电话,可他这些天病得不省人事,手机在大衣口袋早已电量耗尽。
    贺景廷低头深深喘息了片刻,强忍住快要装烈胸口的杂乱心跳,一把将舒澄腾空抱起,越过一地危险的碎渣,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然而,采尔湖小镇暴雪连绵,室外能见度不足五米,陡峭山路早已被严封,现在开车出去与送死无疑。
    而最近的机场在萨尔茨堡,此时所有的航班和火车也几乎都处于瘫痪停摆的状态。
    贺景廷连打几通电话,联系附近的私人机场。
    得到的答复都是,这样的天气不可能起飞。
    每年的五月雪暴席卷这座城市,短则一周,长则半个月,和莉娜曾预估的一样。
    莉娜和贝格尔闻声赶来,可这在当地住了十多年的人,深知束手无策,只能苍白地安慰着。
    舒澄始终蜷缩在沙发上,呆呆地落泪,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忽然爬起来,扑向贺景廷,拽住他的袖摆,喃喃地哭:
    “你想想办法……我知道你什么都能做到的,对不对?……不能等了,外婆那儿没法等了!”
    尾音是让人心碎的颤抖,女孩眼中泪光闪烁,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仿佛他是唯一能够拯救这一切的那个人。
    “你说,你说你有办法……贺景廷……”
    舒澄哭得力竭,软倒在他怀里。
    然而,贺景廷只是沉默,紧紧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凌乱的头顶。
    身侧攥拳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巨大的无力和绝望将他吞没——阿尔卑斯山区海拔高,四处都是悬崖峭壁。
    狂风暴雪,日夜不歇。
    这一次,他再没法再像岚洲岛时,架着直升机降落。
    天神震怒,生命脆弱。
    原来,他都无能为力。
    那曾引以为傲的掌控和无所不能,变得那么可笑又可悲。
    时间焦灼地一分一秒流逝,除了窗外呼啸的大雪,和贺景廷断断续续、一边呛咳一边低语的通话,大厅里沉默得如同地狱。
    连床都下不了的人本就强撑着,气闷得无法说出成段的句子,眼前一片昏黑,几次快要失去意识。
    决不能在此时倒下。
    他猛然暴戾地握拳砸向心口,几声闷响,那剧痛硬生生吊起一丝意识,继续调动所有人脉,寻找任何渺茫的可能。
    两个小时后,手机里传来医院的消息,第三张病危通知单,是姜愿签的。
    这消息彻底将舒澄击碎,她早已没力气哭,脸上满是交错干涸的泪痕,气若游丝。
    原本瘫在贺景廷怀里,却猛地将他推开,重心不稳地栽下沙发。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找我!本来那天可以下山,可以走的……”她喃喃地摔在地上,浑身都痛,却不肯他多碰自己一下,“为什么要度蜜月……为什么要来奥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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