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32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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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楼俯看,万家灯火中,夜色落幕、大雪纷飞。
    忽然,舒澄的视线颤了颤——
    只见一抹红色尾灯刺破漫天落雪,在夜幕中无声地掉头驶远,很快消失不见。
    可即使雪花飞旋,她也一眼就认得出,车身轮廓再熟悉不过,是那辆黑色宾利——贺景廷最私密的座驾,从不借给旁人。
    他明明就在楼下,却不肯上来。
    内心某个朦胧的角落,氤氲起一股潮湿的酸胀。她一直刻意逃避、甚至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
    舒澄抬手触上那阻隔的风雪的玻璃窗,室外寒冷的气温与指尖暖意相接,带来一阵渗人的凉意。
    另一边,高架上大雪弥漫,模糊了向后席卷的路灯光斑。
    车内的暖气开得极足,闷得人喘不过气。
    后座,贺景廷双眼半阖,左臂撑在扶手上,指骨深深抵在太阳穴。
    昏暗遮住他煞白的脸色,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笔挺的身形死死紧绷,像是已经拉张到了极致、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的弓弦。
    啪嗒。药片挤破锡箔纸。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陈砚清眉头紧皱,“对神经中枢刺激太大了,含着,先别咽。”
    药片缓慢在舌下化开,带来一阵苦涩的麻木。
    男人不答,毫无血色的唇紧抿着,只有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西装衬衫依旧笔挺,发型也梳得一丝不苟,若不是那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会让人以为他只是在小憩。
    一整天的会议结束,本是在开去机场的路上。贺景廷这样逞强的人却主动提出回家拿药……陈砚清作为医生的预感很不好。
    这段时间,他每天就像不要命地工作,日夜颠倒,几乎住在了办公室,周身气场压抑得让人窒息,让下属都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句话。
    如今刚刚加急处理完跨国并购,还没留一口喘息的时间,又要连夜跨过半个地球,直接飞往苏黎世。
    他们夫妻之间发生了什么,陈砚清无从得知,但那女孩分明是记挂着他的,即使晶莹的眼神有些躲闪,连问一句行程都小心翼翼的。
    他叹息,带着一丝不忍和劝慰:“她在家。”
    不用说姓名,这个字已经承载了不言而喻的重量。
    贺景廷紧闭的眼睫微颤,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眸底一片幽暗死寂。
    他紧攥的骨节动了动,像是冰封的躯壳终于有了裂缝。
    “我去拿药。”陈砚清察觉到细微变化,试探补充道,“她问你是不是病了。”
    原以为听见舒澄的关心,他会好受些。
    然而,贺景廷却是猛地低下头,埋进更深的阴影。忽然受不住了似的,陡然重重抓住扶手,泛白的骨节剧烈颤抖。
    他薄唇张了张,倒抽了口气,才费力地吐出一点声音:“两片。”
    陈砚清不可置信,半晌才回过神:
    “你说什么?”
    这种强效止疼药是神经类三甲处方,平时给病人开半片都要斟酌。竟然擅自翻倍用药,简直是将身体当做儿戏!
    贺景廷陡然痛极,紧咬住牙关:“快点……”
    见状,陈砚清不敢耽搁,却还是顾及药效,取了另一种温和些的给他加量。
    时间流逝似乎格外漫长,等堪堪缓这过一阵,贺景廷已是冷汗淋漓,目光空洞地望向纷乱的大雪。
    车里热得闷滞,他猛地按下车窗,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狠狠刮在苍白汗湿的脸上。
    寒冷和疼痛,都是最有效的清醒剂。
    “我帮你改签,回去休息一晚。”陈砚清自认尚有医者的责任心,实在无法放任他这样上长途飞机,“小钟,掉头吧。”
    驾驶座上,钟秘书紧张请示:“贺总……回御江公馆吗?”
    他固执:“去机场。”
    “苏黎世晚去一天会天塌下来吗?”
    陈砚清气急,温润的性子难得说出重话,“你再这样没节制地用药,迟早身体会对所有药都会产生抗性,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黑暗中,贺景廷想到什么,唇角嘲讽地、缓慢地弯了下。
    他冷冷道:“放心,活不到那一天。”
    话音刚落,就彻底合上了眼帘,不愿再开口半句。
    *
    晌午,大雪难得停了一会儿,薄薄的暖阳照进病房。
    周秀芝转入普通病房后,住的是套房,有单独的访客室、休息区和卫浴间,更加宽敞。
    她不喜闷,天气暖和些时,就会叫护工将两扇门都打开通通风。
    正是午餐时间,舒澄正陪外婆吃饭,电视里放着新闻,都是些老人爱看的家长里短。
    “最近食堂怎么开始发餐后水果了?”
    走廊上,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闲聊声若隐若现。
    “你不知道呀,这些全是八床家属送的,贺先生——就上次你说看着冷冰冰的那位,听说他来头可大了……”护士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混在车轮滚过的杂声中。
    “难怪,前两天那草莓太甜了,拿回家我儿子吵着还要吃,我专门拿盒子到水果店问了,进口的特别贵!”
    贺景廷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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