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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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做噩梦了,另外一只手紧攥着沙发下的坐垫,指尖深陷进柔软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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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魇像黑色的潮水,将他拖回一个个看似永远无法摆脱的永夜。
    逼仄的客厅,一改往日的温馨,天花板上的旧吊灯不停摇晃着,掉落扑鼻的灰尘,玻璃杯重重砸在地上,碎片显得格外狰狞。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馊味。
    女人尖利的哭喊和男人暴怒的咆哮嘶吼像利器穿透耳膜,永无止境,他躲在门缝后,冷着一张脸,手脚凉得像埋进雪里。
    他轻抚着门板上的纹理,看着男人将女人一把推搡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是极致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收**息。他甚至已经不会恐惧了。
    他应该习惯。他想。沿着门边坐下。
    门缝外昏暗的走廊光中,忽然出现个穿着校服四处徘徊的小姑娘,马尾辫是他亲手扎好的。身形小得像某种幼兽,睁着清澈纯净的大眼睛,脸上带着全然不知情的困惑。
    她怀里抱着一只崭新的玩具熊,像准备找谁分享这个可爱的新礼物,脸上的笑容实在不谙世事。
    强烈的恐惧和慌乱攥住咽喉。
    妹妹不该出现在这里,她应该享受一切温柔、妥帖与阳光。
    她不可以……绝不可以沾染一点阴霾。
    “不……别看……别过来……”
    梦里的他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指抓挠固若金汤的门缝,直到流下鲜血。
    他拼命想挡住她的视线,想把她推离这个丑陋无情的现场,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看见她柔软无害的杏眼里,倒映出父母扭打在一起的倒影。
    “哥哥?”
    柔软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是妹妹的声音,可眼前也是妹妹。
    他恍惚循着声音走去。
    睁开眼时,比想象中要平静。
    应该是从梦魇惊醒的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失控着跳动,带来实质性的疼痛感。冷汗已经渗透进衬衫布料,黏腻贴在皮肤上。
    可他的表情平静到像做了一场美梦,亦或者像没有做梦。
    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
    他撑着半坐起身,头有些发晕,看到了阮愿星关切的目光。
    当然,还未反应过来现下的情况,但他已经弯起眉眼笑,安慰她:“没事,做了个梦,回去睡吧。”
    后知后觉,是他赖在了阮愿星家的沙发上,本该觉得安全的地方,却给予了他一场噩梦。
    “你……在叫我的名字,真的没事吗?”他看到阮愿星湿润开合的双唇,明亮温软的目光。
    一如她合该拥有的一样,温暖纯净,不染凡尘。
    巨大的庆幸和安全感在此刻反扑上来,她终究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任何独自背负的失落。只是幸好。
    “嗯,真的没事。”他温和地握住阮愿星的手,“去继续睡吧。”
    “要不……你睡床,我睡这里。”
    她像只怯生生的小兔,用一只软绵绵的耳朵不经意蹭他的脸,他不知该喜悦还是……该躁动。
    身为主人,却要让他这位“闯入者”睡床,太过天真柔软。
    他实在忍不住起些坏心思逗她,即便大概率会被拒绝。
    “嗯……我们一起睡床怎么样,像小时候那样,在中间放上‘三八线’。”
    小时候他们常在一起睡,阮愿星的睡相总是很可爱,不是将被子踢下床就是将腿搭在他身上。
    只是他终究比她大了四岁,有了性别观念后,便在中间放上堆叠的被褥隔开两人。
    然后闭上眼睛期待,阮愿星不经意间越过界限的那一秒。
    -
    阮愿星没有想过将床让给他,可在看到他梦魇中的样子,这句话自然而然便脱口而出。
    他本该沉稳、游刃有余,她
    未曾见过他脆弱失控的模样。
    可梦魇中的他,像禁锢在牢笼的困兽,脸色苍白,眼角落下几滴泪。
    她听到他轻声呼喊她的名字。
    “星星……”他没有嘶吼,声音轻得像落雪。
    阮愿星下意识伸手为他擦泪,他忽然猛地挣扎了一下,可并没有攥紧她的手腕,只是温柔握住了她的手。
    他没再叫喊,醒来时更是平静如常,还带着笑意安抚她,隔着黑暗看他的笑,她心中再也升不起温暖的妥帖感。
    面对她的得寸进尺,她恍惚忆起小时候,沈执川似乎从未主动越过界限。
    “好……好吧。”她鬼使神差答应了。
    却见沈执川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
    原来……他只是试探性开了个玩笑吗?
    阮愿星有些无措又有些羞恼,可见他坐起身额角落下的汗珠,她没有收回这句话。
    沈执川去冲了凉,换了件干净衣服。这令阮愿星有些无语,他竟然还在她家放了好几件换洗衣物,颇有长住的意味。
    阮愿星看他坐在床头擦干头发,将柜门里秋冬的被褥抱出来,在床中间生造出一个界限。
    “不可以越界。”阮愿星努力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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