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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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了,他胸膛剧烈起伏起来,苍白的面上涌出一阵阵潮红,倏地抬眼,死死盯着谢昭的眼睛质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杀白丹臣?原本只要让臣弟忍过去,再过些天就能一举将沙尔墩等人活捉,审问出白丹臣与骨利沙部勾连的其余证据,再缓缓对骨利沙部收紧条款,将骨利沙部收入囊中!”
    “为什么要打破计划,为什么要提前在殿上斩杀白丹臣?!”谢容观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阴冷,声音尖锐而狠厉,“为什么?!”
    谢昭定定的看着他:“你在殿上干脆利落的杀了沙尔墩,朕以为你也情愿如此。”
    “臣弟不愿!”
    谢容观忽然拔高音调,狠狠扯住谢昭的衣领,崩溃的重复道:“臣弟不愿……!!”
    “白丹臣那个贱臣有什么好怕的?再怎么当众受辱,本王也是天家血脉、皇亲贵胄!有什么好承受不起的?!”
    他声音颤抖,眼眶不自觉涌出一抹泪意,直直的看着谢昭的眼睛:“若是那报信的侍卫晚来一步,或是在城外围剿骨利沙部的计划根本未成,你便是千古罪人,在与骨利沙部的战事上蒙羞蒙辱,此后史书上永存这一笔黑墨!!”
    百年之后,谢昭下去见父皇母后、大雍先祖,又该如何面对?!
    “皇兄……”
    谢容观满眼泪水,喉咙哑的说不出话,近乎无声质问:“你怎么敢这么做?!”
    他疯狂的质问称得上是大不敬,然而谢昭只是沉沉的凝视着谢容观,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衣襟,半晌,眼底竟也泛起一抹红。
    谢昭喉结一滚:“因为朕做不到。”
    “朕已经伤害过你一次了,”谢昭的神情仿佛被凝固在脸上,只有眼圈的红在发烫,“朕不能再让人伤害你。”
    他重复道:“朕做不到……”
    谢昭挡在谢容观身前,直视着后者猛然怔愣起来的眼眸,忽然喉结一滚,漆黑眼眸开始抑制不住的发颤,声音低了下去:“朕……”
    他牵着谢容观的手,修长的手指搭在后者苍白瘦弱的手腕上,单膝倏地一弯,注视着谢容观的眼睛,缓缓跪了下去:“朕从前对你百般为难,怀疑你的用心,让你风寒久久不愈,毒发病痛,都是朕的错。”
    “朕悔了。”
    他的声音竟也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朕悔了……”
    今日看到谢容观跪在金銮殿上,他几乎是下意识便做了决定,事后竟无任何后悔。
    若是再眼睁睁的看着谢容观受伤,他睡下之后的梦境将永无宁日。
    “容观,你问朕为何要这么做,”谢昭眼圈发红,面容紧绷,看上去分明仍旧冷硬,眼底却有泪光一闪而过,“朕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朕舍不得。”
    四个字轻轻抛在地上,撞出金石冷硬的磕碰之声,在空气紧绷的殿内清晰无比,重重的撞入谢容观耳中,在他脑海中炸开。
    “……”
    谢容观眼尾红成一片,长长的睫毛颤抖的不成样子,阴冷的目光近乎憎恨的死死盯着谢昭,身形发颤,仿佛一尊雕像般僵硬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答案。
    他从未想过……皇兄舍不得他。
    在他终于牢记君臣分明,近乎彻底绝望,永远断绝这悖逆人伦、不忠不孝的心思之时,皇兄竟然说……舍不得他?!
    谢容观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里充斥着泪水,忽然猛地抬起手腕,用那尚且挂着血迹的弯刀直指谢昭的脖颈,声音颤抖哽咽:“皇兄,你怎么能这么对臣弟?!”
    他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臣弟……”
    “臣弟不能成为皇兄后宫的妃嫔,臣弟只能与皇兄同生共死,或是永远做一个不被皇兄放在眼里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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