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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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之间没有牵手,没有寻常恋人那种依偎着看电视的时光,没有在厨房一起做饭的日常,甚至没有一个简单的、不带情欲色彩的拥抱。安暮棠不准她抱她,所有属于正常情侣间的、温存的互动,在她们之间都缺席。
    唯一的、称得上温存的片刻,只存在于深夜,在身体纠缠之后筋疲力尽的时刻,在黑暗的掩饰下。
    那时安暮棠会从背后拥住她,手臂环得很紧,脸颊贴着她的后颈,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只有这种时候,安稚鱼才能隐约感觉到一丝近乎依赖的贴近,而不是白天那种无处不在的控制和疏离。
    安稚鱼开始发现家里多了一盆绿萝,生机盎然,放在这家里反而显得很突兀。
    她盯着那盆绿萝,摸了摸它的叶子,然后像是无视一般,整个人又回到床上去缩着,等待黑夜降临。
    听说绿萝很好养活,但是安稚鱼却看到它的叶子开始发黄,甚至有枯萎的趋势。
    这个家里没人会给这植物浇水,于是安稚鱼给它每周换水。她才发现其中一片叶子的背面,被人用极细的银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她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又看。
    后来时间长了,安暮棠终于允许她在别的房间里待着。
    可是家里的活动范围终究有限,娱乐设施只有那么一些。
    安稚鱼只好投屏,随便放一些很老的纪录片——关于深海发光生物,关于雨林里从未被命名的真菌,关于沙漠中一夜绽放然后凋亡的花。没有台词,只有画面和自然音效。目光被屏幕上幽蓝发亮的水母吸引,看了整整二十分钟。安暮棠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又找了一部关于北极光的。
    某天,安暮棠问她为什么不再画画。
    安稚鱼抬起懒洋洋的眼皮,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拿起过任何画笔。
    “画画很累,画不动了。”
    “随便画点不行吗。”
    “随便?随便能画出什么东西?”
    “为什么一定要画出点好东西?”
    安暮棠没说话,只是去了书房里随便撕下一张纸和拿了签字笔,然后又回到房间里,两人依偎着坐在一起,灯光昏黄。
    她的嗓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柔和得很适合去讲睡前童话。
    “我从小的画技很烂,只会画很简单的树和房子,人也只会火柴人。”
    “要那么精湛做什么,能看出是什么东西不就好了。”安稚鱼想笑。
    于是安暮棠握着笔开始在纸上作画,那支笔写字勉强,作画的实在难受,仿佛笔尖塞满了沙子,总有颗粒感。
    安稚鱼垂眼看向安暮棠,她画得很仔细也很认真,灯光抛在她的脸上,细细打磨出脸骨的轮廓。
    笔尖画出圆圈,又上下起伏画出波浪,最后连接上缺口。
    一个很滑稽的火柴人就出现了。
    “这是我。”她这么说。
    然后她把笔递给了安稚鱼。“你倒是也不用画得太好,要不然显得我在旁边格格不入。”她话刚说完,脸上浮起的淡淡笑意就僵住,然后消失。
    那只笔身还留着温热,安稚鱼却只觉得冰冷,她第一次感到浑身在发抖,那样害怕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东西。
    “你不画吗?”见她很久不动作,安暮棠没忍住问出声。
    “画......”
    说完,安稚鱼咬了咬下唇,她突然想到在河边公园,那个咬着棒棒糖的小女孩,稚嫩地教自己画火柴人。
    于是她开始学着那个画法,从排斥到从容,仿佛还能嗅到棒棒糖的葡萄香味,甜腻但很温暖。即便是很久不再碰笔,她的技艺自然还是很好,好到安暮棠皱起眉。
    “说了叫你别画这么好。”
    “那怎么办,人厉害了没办法。”
    安暮棠指着她画的那个小人,“那我要这个,这个是我,那个是你。”
    安稚鱼浅浅地笑起来,勉为其难:“好吧。”
    然后她又继续在纸面上画上带着烟囱的房子,树,三角形的草,太阳和白云。
    这画似乎告一段落,安暮棠又接过那只笔,在两个小人的手上画了一条完全的线条,似乎是嫌一条不够,她又在上面加了很多条,看上去很滑稽。
    安稚鱼没看懂,“你在画什么,为什么要给两个人的手臂上缠毛线球?”
    安暮棠笔尖一顿,“一点艺术鉴赏能力都没有,这是线,但不是毛球。”
    “什么线?”
    “红线!”
    说罢,她用黑色的笔墨在那条“红线”上打了个箭头,标明:“红线。”
    *
    日子一天天过去,手机上预设的婚期提醒,像倒计时的秒针,越来越清晰。
    某个深夜里,安稚鱼累极了却睡不着,头疼得隐隐作痛。她睁着眼睛,在浓稠的黑暗里盯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偶尔眨一下干涩发疼的眼睛。
    安暮棠睡相不太好,手脚并用地缠在她身上,像个clinging的树袋熊,脑袋也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拂过皮肤。
    安稚鱼实在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她一下。安暮棠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两人在黑暗里猛地坐起身,脸上都带着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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