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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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暮棠不忙的时候,就待在房间里,有时靠在她旁边用电脑处理工作,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她。然后问她:“你想出去吗。”
    安稚鱼顺着她,“不想。”
    “好。”
    她有时会打开自己的衣柜,挑出她的衬衫、毛衣或者裙子,亲手给安稚鱼穿上。
    那些衣服上带着安暮棠常用的、清冽的香水尾调,两人的尺寸本来是差不多的,但是安稚鱼又瘦了,尺寸对安稚鱼来说偏大,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安暮棠会耐心地帮她整理好衣领,卷起过长的袖口,偶尔还会拨弄一下她睡乱的长发。
    “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瘦?是我做的饭不好吃吗,可是我看你明明全吃下去了。”
    安稚鱼不知道怎么应对她,因为就像她说的,自己明明全吃下去了,为什么还是不长肉。
    晚上是更固定的流程。
    安暮棠会抱着她去浴室,放好温度适宜的水,亲自帮她清洗,动作说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机械的仔细,像完成一项必须的护理工作。
    洗完了,就用大浴巾裹着抱回床上。有时候是累极了直接睡去,有时候则不是。到了某些时刻,安稚鱼会受不了,哭着去推拒,要去揽安暮棠的手。
    这时,安暮棠的动作会顿住。她就那么停在那里,微微撑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看着。
    “我要去洗手间,我要尿了。”安稚鱼带着哭腔,声音细弱。
    安暮棠听了,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很平静地说:“那就尿。尿出来,尿我身上也行。完了我们去浴室,洗干净,换个地方再来。”
    她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理所当然到让安稚鱼的羞耻和难堪都无处着落。
    “你爱我吗?”安暮棠总会在做这件事的时候问她。
    “爱。”
    “不对,你应该要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那扇卧室的门总是锁着的。
    安暮棠不准她出去。
    但安稚鱼也并不那么想出去。屋子外面有风声,有隐约的车流人声,那些声音会轻易地撬开她记忆的缝隙,让她想起画廊里的窃窃私语、屏幕上滚动的恶毒评论、药片滑过喉咙的冰凉……然后焦虑和窒息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让她心慌难受。
    所以,她很多时候干脆就缩在这个被安暮棠锁起来的房间里,假装一切正常,假装自己只是有点累,需要休息。
    尽管安暮棠在网上把那些最难听的揣测都揽了过去,但安稚鱼总觉得,安暮棠或许也是恨她的。恨她的软弱,恨她的逃避,恨她惹出这么多风波,所以现在用这种方式报复她,把她关起来,控制她的一切。
    她们之间的感情好像永远踩不到同一个步点上,浓度永远不一,永远会有一个人当哑巴,然后另外一个人当疯子。
    这种被圈禁的日子过久了,其实挺无聊的。
    关于“出去”这件事。
    安暮棠在这点上异常坚持,不准就是不准。只偶尔在于某些亲密的时刻,安暮棠或许会“善心大发”,换个位置,然后离开卧室。
    大门永远是锁死的。那种感觉,像是要把过去错失的、分离的所有时光,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密集地补偿回来。
    偶尔,在极其稀少的、气氛似乎还算平和的闲暇时刻,比如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光斑时。
    安稚鱼会看着安暮棠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很好看,骨节匀称,皮肤在光下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会有种微弱的冲动,想伸手去碰一碰,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单纯去牵住相握。安暮棠的指尖刚动了一下,手就会立刻缩回去,要么插进衣服口袋,要么随意地搭到另一侧,总之,避开任何可能温和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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