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晚上黎兰照顾小宝洗漱睡觉,小宝受宠若惊,刷牙的时候一愣一愣的,电动牙刷几次脱口怼到下巴上,黎兰看不过去,最后亲自给她刷了牙。
小宝躺在床上时,祝清也在,和黎兰一起给她念故事书,小宝一手捉一个人的手指,兴奋了好半天才睡着。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祝清关上小宝房间的门,轻手轻脚走到黎兰身边:终于睡着了。
黎兰冲她勾了勾嘴角,温声道:辛苦了,她以前睡眠质量很好,沾枕头就着,今天大概是心情太激动了。
祝清有点后怕,小声道:你质问她的样子好吓人,小宝差点哭了。
黎兰不解歪头:有吗?
祝清连续小幅度点头:嗯嗯,有。
黎兰反思两秒,还是感觉自己并没有说重话:没有。
祝清用谴责的眼神看她,黎兰避开她的目光,走到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你过来坐。
祝清走过去,好奇道:你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小宝只是想力所能及地帮帮自己的朋友吧,而且也只是捐赠书籍,感觉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宝偶然间认识了福利院的孩子,和他们成为了好朋友,知道他们没有书后,自掏腰包给他们买书,怎么看都是小孩子天真美好的友谊互动,祝清不明白赵云为什么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
小宝虽然年纪小,但也有自己的交友空间,不应该太过干涉她。
黎兰这回的沉默比之前都要久,久到她脸上的神色全部隐匿下去,在黑夜的灯光呈现出一种克制的沉重。
就像是她有很多经历,很多过往,很多感悟,但碍于种种原因,只能浓缩成几句潦草的回话。
社会其实早些年就已经开始了少子化。
黎兰以一句社会背景开头,祝清愣了一下,连忙坐直身子认真倾听。
福利院裏正常的孩子很快就会收养走,大城市的福利院还会有很多外国人来,他们更愿意领养一些有遗传疾病但是并不严重的孩子,比如唇腭裂、地中海贫血。
祝清安静地听着,目不转睛。
黎兰顿了顿,神色陷入回忆。
那些剩下的孩子,大部分身体都有明显的问题,一个老师带几十个孩子,奉行的原则就是谁哭都不能安慰,他们得到的只是平均的、稀薄的一点点关注。
祝清目光中掠过一抹心疼,她记得黎兰就是孤儿。
黎兰语气却很凉薄:他们早早就觉醒了同类竞争的动物性,他们极会看人脸色,和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就是一个个小社会人。单纯天真在福利院绝对是最不合理的存在,这裏没有小孩童真的土壤,有人变得阴郁,有人变得坚韧,有人变得渺小,但大部分都无声无息地活着,最终也会无声无息的离开。
黎兰很轻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祝清:小宝和他们交朋友的危险在于,人性的呈现是有选择性的,它们复杂而多变,小宝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正常与优渥,赵云害怕有人嫉妒小宝,害怕有人利用小宝,更害怕最开始他们真心和小宝交朋友,却在最后发现彼此天差地别而愤懑不平,所以赵云以为这些友谊在最初就不适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