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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悠悠怔怔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抬头望向女人。
    女人唇角勾画的弧度未动,只是掀了掀眼皮,稍有一点吃惊的模样。身下那双一眼看过去就很昂贵的薄底皮鞋也溅上了酒渍,她看也没看。
    一瓶几百美金的Macallan碎在地上,反应仅像打翻了一杯冷掉的茶。
    曲悠悠蹲下身去捡碎玻璃。琥珀色的酒液在地上漫开,闻着满地的酒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牛奶的味道。
    小心,别受伤了。
    女人微微俯身,双手支着膝盖,用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口吻,目光却鲜有波澜。只静静看着,没有动作。
    抱歉,是我没接好。“她说。
    曲悠悠这才想起塔吉特新员工培训时说过,处理这类泼洒事故是有流程的。得先隔离区域,才能做接下来的清洁,报损,填单,便起身回道:没事没事。您别碰碎玻璃,我去拿清洁工具。
    说完一路向着后仓小跑,多少有点慌张。
    才推开仓门,就差点跟薛意撞上。
    薛意推着辆空推车,和她的小腌黄瓜在一起。见她跑得气喘吁吁,挑眉问道:怎么了?
    曲悠悠又是一脸闯祸小水豚的表情,低声嘟囔道:刚才帮顾客拿酒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好贵的,我,去拿清洁工具。
    一起去。
    薛意将推车靠边,从清洁区拿了黄色的wet  floor警示牌,清洁粉和簸箕,神色平平地跟着曲悠悠向酒柜区走去。
    转过最后一排货架时,步履一顿。
    女人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玻璃碎在脚边,没挪半步,双手交迭在身前,只在看见货架后方走出来的人时,目光晃了一瞬。
    很安静的一动。像水面被风吹皱一下,又恢复平整。
    下颌微收一点,她望着薛意,默不作声。
    薛意看了眼地上的酒,抬头与她对上视线。
    沉默像是一个阴天,雨将落未落,带着一种潮湿的悲哀。
    曲悠悠手里攥着拖把,莫名觉得心有点闷,像是被钳住了。
    良久,柳灵溪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还是那么得体,自然,唇角的弧度精确得像量过角度。
    空气像是被什么比碎玻璃更锋利的东西轻轻割划了一下,裂缝却又很快将藏匿,无处寻觅,只剩空空地疼痛在徒然寻找着伤口。
    曲悠悠有些愣怔,随着女人的视线望向薛意。
    薛意的目光垂落地面,眨了眨眼,没有回应。
    指尖缩了缩,从腰间掏出扫描枪递给曲悠悠:你到系统里走disposal的流程,商品条码如果碎了就扫货架上的价签。
    曲悠悠反应了会儿:“Disposal等会儿再做就好,我先跟你一起清理。
    先走流程。
    曲悠悠还想说些什么,看了眼薛意的神色,没再说下去。
    接过扫描枪,走到价签架旁边开始操作。
    薛意半跪下来。先把清洁粉均匀地撒到酒液上。白色的粉末接触琥珀色的液体,迅速吸附,变成一摊黏稠的糊状物。她戴上手套,一片一片地捡碎玻璃,放进簸箕。
    柳灵溪低头,默然地看着地上的人,唇线极微地收了一下:“辛苦了。
    依然没有动作。
    也依然没有得到那个人的回应。
    “不会。”曲悠悠应了声。很快扫完条码,填完单,蹲到薛意身边,也戴上手套帮着捡:我来就好,你当心点儿。
    两人穿着潦草的塔吉特米色工作服做清洁,膝盖蹭到地面的酒渍,袖口沾了清洁粉,手套上挂着碎玻璃的细屑,一点一点捡完碎玻璃。确认没有遗漏后,再一点一点用拖把擦拭地面。
    柳灵溪低着头,脖颈折出一个无缺的弧度。默然不语地看了会儿,才又开口:“替我叫一下你们的经理,好吗?赔偿,我来承担。
    薛意按下传呼机呼叫经理。
    柳灵溪抱着手等待。
    经理来了,见到碎的是一瓶Macallan  18,脸色微变一下。柳灵溪从容地笑着迎上去,从包里取出一张卡。
    不好意思,是我失手了。该怎么赔偿,您说。
    圆润妥帖,游刃有余。她显然很擅长姿态优美地用钱摆平这种场面。经理看了眼她递的卡,面色即刻缓和。两人走近,低声交涉。
    接下来还剩莓果区要补货上架,做完就可以下班了。薛意向曲悠悠交代了一句,拎起簸箕和拖把转身离开。
    “哦..”曲悠悠在身后问,那你呢?
    我去洗手。
    薛意推开员工洗手间的门,拧开水龙头。把双手伸到水流下面搓了搓,然后捧起一掬水,扑到脸上。
    冷的。
    水从额头淌下来,沿着鼻梁、嘴角、下颌线一点一点往下滴。镜子里的人碎发贴在额前,眼睫和鼻尖还挂着水珠,像是落了水。目光淡漠,失了神。
    Macallan。
    很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上一次闻到,是在苏格兰。那个岛上的蒸馏厂,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泥煤和海风的气息。柳灵溪买了一瓶刚灌装的原桶威士忌,说等它陈年够了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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