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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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比你切过的葱花还要多。你今日所为,步步算计,句句机锋,借先帝压今上,以民情迫宫闱,将自身置于‘仁政’的潮头,逼得天子与满朝公卿不得不眼睁睁看你掀开的污糟——这岂是寻常庖厨敢为、能为之事?”
    太后靠回椅背,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说一桩与眼前无关的旧事:
    “先帝在时,常与哀家说,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过了则焦,不及则生;调味重了则齁,淡了则寡。最难的不是下料,是掌握那个‘度’。哀家这些年,当政也好,不当政也罢,也一直在琢磨这个‘度’。”
    她垂眸看向沈揣刀:
    “于‘理’,你无错,甚至有功。先帝仁政,不该被曲解;天下女子……不该被活埋。这道理,哀家认。”
    “然则,于‘势’,于‘术’,你走得太险,太急,太……不留余地。”
    烛火通明,她声音渐冷。
    “你将皇帝与哀家架在火上,将朝廷体面踩在脚下,以西蛮使臣为见证,逼宫于新年盛宴——此风若长,后世效仿,动辄以‘民情’‘大义’胁迫君上,朝纲何以维系?政令何以畅通?今日你可以‘仁政’为由请废牌坊,明日他人便可‘忠义’为名干预兵权、税赋!此例一开,后果不堪设想。”
    沈揣刀伏地叩首,不为自己争辩。
    越国大长公主赵明晗一直看着她,看见了她的唇角微微勾挑。
    略低了头,赵明晗也笑了。
    高坐在上的太后不再看自己的儿子,她朗声说:
    “其一,沈司膳所请,天下禁立新坊,准。此为先帝仁政之延伸,为朝廷教化之正本,即刻拟旨,明发天下。此乃国策,不因人废,亦不因人兴。至于那些旧牌坊,既然有逼杀人命之嫌,就派人去查查。”
    “其二,”沉凝的眸光落在沈揣刀身上,“沈司膳沈揣刀,聪慧过人,然心术机锋过甚,不宜再居宫闱中枢,掌御前膳饮之事。念其操办大宴、应对使节有功,免其罪责。着即卸去司膳一职,赏金百两,绢帛五十匹……你既然会用刀,哀家就赏你一对盘江净岳刀,再赐你个‘镜海将军’的五品杂号,你三日内离京,返回维扬原籍,领着俸禄开你的酒楼。无哀家诏书,此生不得再入京畿。”
    这是赏?
    还是罚?
    众人在心里细细分辨着,竟是无论如何都算不分明。
    那双拆鸡剖鱼的手轻轻动了下。
    沈揣刀无声无息地,呼出一口气。
    此宴,奔波于山河,周转于人心,她终究是做成了。
    她将一把火,放在了太后心里。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皆在太后娘娘圣心烛照之下。微臣技艺粗浅,心性未琢,归去维扬,便劳作于人间灶火间,磨练技艺,捶打心性。”
    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愿娘娘凤体康泰,圣心长明。微臣身虽退,此心此志,永念天恩,亦当……不负山河。”
    一路退出奉天殿,簌簌凉意点在额间,沈揣刀才惊觉有雪。
    “东家!”
    尚膳监不是消息闭塞之处,月归楼的伙计们缩着脖子立在院子里等,看见了自个儿东家,连忙围了上来。
    “东家!”
    这些人这次来京城进宫廷,都涨了见识,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如今满心眼子里都是不该说的,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随手将碎雪从玉娘子肩上拂下,沈揣刀笑了:
    “得了赏赐,得了官职,还得了清静。”
    她眉目间都是笑。
    “年都过了,这雪该算是春雪,风也是春风。”
    “春风既起,咱们该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立时让所有人都欢欣起来。
    回家好呀!回去月归楼,那日子多逍遥呢!
    “沈、沈大人。”有女官不舍地走过来,定定看着被人簇拥的高健女子。
    以沈大人的办宴本事,合该留在宫里才对。
    沈揣刀看向说话的女官,仍是笑。
    “得空来维扬,咱们再论如何用鳜鱼肉做了狮子头。”
    女官怔怔,应了一声“好”。
    太后赐的一对刀,沈揣刀没给人看,在喧嚣欢呼里,她将它们收拢入怀。
    金阙沐雪。
    梅山有春。
    鲈鱼将美。
    恰是归时。
    作者有话说:已经写好的四个番外全做福利番外。
    包括谢序行打断他爹狗腿,一个雄竞日常,十年后的故事(上下两篇)。
    暂时想不出还有什么想写的。
    之前的状况解释下,一开始以为是卡文,后来是情绪病犯了,语言表达能力下降,所以觉得不对劲还是应该去医院,你以为是脑子不太好用,可能是真脑子不太好用了。
    年前发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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