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节(2/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是酒酣腹饱,倦怠懒言,纵使对最后的菜肴还有许多期许,也有些提不起精神了。
    薄薄的鸭脯肉泛着咸香,小巧的狮子头嵌了笋丁,一盅清爽的豆腐丝,还有三个寸大的小笼包。
    倒是堪堪能替这一场激荡的盛宴收了尾。
    沈揣刀穿着太后赏赐的通袖大袍跪地,口中道:
    “惟愿:‘澄江净练启新象,天地和同纳百昌。经纬织成丰稔年,万象在抱颂无疆’。”
    “好。”年轻的皇帝陛下轻拍桌案,“好一个万象在抱……沈司膳,你今日所办的宴席,朕很是喜欢,来人,将那对安南进贡的红宝孔雀簪……”
    太后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万事皆要有始有终,如今宾客未散,你就要赏赐沈司膳,还是早了些。”
    皇帝转头看向自己的母后。
    他的母后没有看他。
    柳姮在看着沈揣刀。
    她不会让这个女子进她儿子的后宫,也不会让她留在京城。
    这样的一把刀,按说,她该收于匣中,免得伤了她的儿子。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母后,沈司膳之前的应对甚是得体,朕觉得她该赏。”皇帝语气坚决。
    柳姮笑了下,仿佛儿子还是个孩子:
    “罢了,既然皇帝你这么说了,沈司膳,你想要个什么赏赐?”
    沈揣刀跪在地上。
    她看见自己的衣摆贴着奉天殿的石砖。
    她伤痕、老茧遍布的双手正撑着这世上最金贵的地。
    从很久之前,她就在等今天了。
    那是比她冒着风雪千里奔赴京城更久远的之前。
    比她第一次受到太后封赏还要久。
    也许,比她第一次站在赵明晗面前的时候还要久。
    以至于,她此刻头脑空空,无需思索,无需权衡。
    “陛下,太后娘娘,微臣出身微末,并无它想,只求……以后天下间能不再立贞节牌坊。”
    功名半纸,风雪千山。
    她为此句来。
    第207章 山河宴·归时
    “牌坊”二字出现在宫宴上,大概比一盆狗肉还要突兀。
    像是从地底扎出了刺,将所有人都穿挂在了座位上,悬住了,定住了,忘了动,也忘了说。
    唯有沈揣刀镇定自若,她一如既往地笑,一如既往言语温慢,透着久在市井历练出的通达谦和:
    “微臣斗胆,提起先帝旧年间一桩盛德。我朝曾有制,君死从祭,凡承蒙圣恩眷顾的宫妃宫女皆在殉葬之列。殉葬的宫妃宫女,其家人便被称作是‘朝天女户’。这桩旧事,陛下、太后与诸位大人想必知晓。
    “先帝龙驭上宾之时,也该以妃嫔宫人殉葬,其家族则得享恩荫,先帝仁厚,见之恻然,临终之时下明诏永革此弊,言‘殉葬非古礼,仁者所不为,以人命殉虚名,朕甚悯之’,自此,世上再无朝天女户。
    “实不相瞒,微臣便出身‘朝天女户’,我祖母的亲姐名唤‘沈濯梅’,入宫二十载,附葬太祖灵前,骨肉至亲,相逢唯在黄泉,我祖母为了记着她,连自己名字都改了。后来得知殉葬被废,她深念皇恩,每年都要抄了经书焚了,再颂《救苦经》百遍为先帝祈福,道家说‘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我祖母避居草堂,与《道藏》为伴,常说先帝有天仙之善。”
    她的祖母每日里调词弄曲,教养那些小丫头,日子过得逍遥,哪会给一个皇帝抄颂经文?反正提起来就是烧了、念了,总是没有留痕的。
    沈揣刀面不改色心不跳,轻声淡语将先帝捧得极高。
    话锋一转,她又说道:
    “先帝有恻隐之心,罢黜历代旧制,民间却不知圣心仁善,为求一牌坊虚名,逼迫女子殉葬者逾增。微臣所在江淮之地,在前朝二百年间殉夫者不过数十,如今,女子贞烈之名响彻城野,城中有牌坊,乡野亦有,一座石坊,一句空名……何尝不是让先帝的仁善被掩,盛名难彰?”
    谬论,十足的谬论!
    让女子守节是圣人道理,怎么和先帝的仁政不彰扯到一起去了?
    有人想要驳斥这个肆意妄为的女官,却被同僚扯了袍角。
    如今还是大宴之上,外邦属国使臣犹在,可不是他们吵架的场合。
    几个清流彼此看了一眼,奉天殿中的大屏风撤下了,瞧着比平日里还空落,那刚立下了功劳、扬了国威、提了民志的女子跪在那,倒让人看出了几分的风骨。
    有那等书本道学之辈轻声说:“旌表门闾,除免本家差役……女子丧夫守节,便能让家里得了这等好处,怎么也算是善政。”
    也有通实务的:“这些年各地往礼部承请的节妇与日俱增,或是断指、或是殉葬,总需占了“卓异”才易获旌表。”
    勋贵有心插话,又有些犹疑:“怎得今日庆国公不在?”
    “昨日就告病了。”
    没有庆国公在,这些勋贵们刚为了“祥瑞”之事受了太后娘娘申饬,竟不知该如何起头说话。
    一道自上而下来的目光目光落在沈揣刀身上,那目光变了,不再有先前那种评估玩赏器物或美色的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