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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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养母唤那菜是陈尸卧腐草。”
    咸肉抹盐久放,确实是陈尸。
    雪菜渍在坛中,也算是腐草。
    沈揣刀到底还记得自己带了人、车马和行李,不能说走就走。先转身去赶了马车从船上下来,把一脸茫然的宋七娘和陆百草推上马车,又对着同船来的谢序行摆手:
    “行李之类的交给你了,你把兰婶子和一琴她们妥当送到。”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她自己也翻身坐在马车上,双眼放光地问穆临安:“安夫人如今在何处?我这晚辈想去拜访下,不知夫人可有闲暇?”
    第168章 冬宴·如畜
    “夫人,金陵天寒不比蜀地,您要做菜,不如去灶房里做吧?”
    “不必。”
    簇新的貂裘被人当了破缕老被一般垫在屁股下面,妇人蜷在泥炉前面,身上只穿了件半旧的棉袄子。
    下人要拿氅衣给她盖在身上,她摆手:
    “臭的,离我远些。”
    说话时候,她的眼睛还是盯着泥炉里的火,神情有些木然。
    陶锅里传出“咕嘟咕嘟”的炖煮声,热气从锅盖的边缘冒出来,像是要掀开的棺材盖子。
    她侧耳听了听,又坐正了些,往泥炉里添了块木柴。
    木柴有刺,扎在她手上,她面无表情地拔了下来,把那根刺也弹进了火里。
    手上多了个红点儿,她用指甲用力掐了下。
    几只麻雀在墙头站着,圆圆的小脑袋挤成一团又四下打量,仿佛是被锅里的香气引来的。
    妇人转头看了一眼,松开手指,从怀里抓了一把粟米撒在了院子的青石地上。
    一只麻雀扑棱着落下来,叨了两下粟米,抬头看看,又叨了两下。
    其他麻雀见同伴安然无恙,也都飞了下来,吃得得意了,还挺着小胸脯扑扇一下翅膀。
    院门轻响,有人走了进来,麻雀们慌慌张张叼了粟米飞上了墙头。
    妇人也听见了,她看向院门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新人,新味。”
    她如此说。
    穆临安曾在金陵练兵,自然也有住处,是个三进院子,他带着沈揣刀来的却是深巷中一户人家,白墙窄门,只看外面就知道是个寻常宅子。
    “木大头,你怎么让安夫人住在这儿?”
    说话的人是谢序行,在龙江关上岸的时候,沈揣刀把送人送东西的活儿交给了谢序行,又被他转手甩给了常永济,他也没骑马,混在马车里跟着一道儿来的,此时从车帘子探个脑袋出来,头上还裹着暖帽。
    穆临安道:“夫人说我那院子住过许多人,气杂且浊,住不得。我寻了几处,终于找了一处清静地界。”
    他说话的时候看向了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沈揣刀。
    沈揣刀左右看看,这巷子深,距离街市甚远,冬日冷肃,墙上苔痕犹在,门上黑漆斑驳,可见久未有人住过了。
    真是“人迹罕至”的清静了。
    “安夫人既然喜欢这种地方,到了维扬就可以到寻梅山我那庄子上住些日子,我那儿不光人少,到处还都是新的。”
    陆白草正要下车,听见自己徒儿这么一句,就知道她打了将人拐走的主意。
    在沈揣刀伸手扶她的时候,瞪了她一眼。
    “七娘,马车里的那个食盒拎着,咱们上门见人总得带点儿东西。”
    “好!”
    宋七娘抱着食盒要下车,一掀开帘子,食盒就被人夺了去。
    提着食盒跟在沈东家身后,谢序行又看向穆临安。
    “你跟金陵各家也都说安夫人是你养母?”
    穆临安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谢序行冷笑了声:
    “靖安侯知道了怕是不会高兴。”
    穆临安没说话。
    宅子冷清,也是被彻底打扫过的,踩着零星几片落叶往后院走,沈揣刀和宋七娘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接着,陆白草也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道:
    “怎么这般香?”
    谢序行深吸了一口气:“咸肉炖雪菜不是?确实挺香,就是不怎么下饭。”
    一缕风挟着香气吹过窄道,内行外行泾渭分明。
    沈揣刀抬手仿佛抓了香气似的往自己鼻子上一扑,几步走出了窄道,正好撞进了一个女人的目光之中,她连忙下拜:
    “夫人,晚辈……”
    “我知道你。”妇人面上带着微笑,起身还礼。
    “你是沈、沈揣刀,极好的名字,一听就是有气魄的姑娘。”
    她向前走了几步,仔细端详着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女子。
    “我叫安双清,也是个好名字。”
    沈揣刀也看清了她的样貌,面色苍白,脸庞瘦削,额头眼角皆有细细的纹路,头发、眉毛的颜色都比寻常人略淡些,仿佛一个人被从头到脚扑了层白灰,又走了几里、十几里路,一路上的风都没把这白灰吹净。
    “前尚食局典膳陆氏见过靖安侯世子夫人。”
    安双清看向陆白草,眨了眨眼,又回了一礼:
    “陆典膳,你我也许多年未见了。”
    沈揣刀察觉到她面上在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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