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节(2/2)
穆临安摸了摸骊影的鬃毛,忽然问他:
“若沈东家还是男子,你可还会让常永济去查苗若辅?”
“那自然……”谢序行刚说了三个字,却有些呆怔。
“沈东家是男子,你是被她打服了,训怕了,对于比自己强的男人,你是礼敬在先,自然不会随意插手查其友人。”
穆临安头上没有戴帽子,只小小一顶发冠,任由斜阳无遮无拦映在他蜜合色的脸上。
谢序行转头看他:
“你从前与那外头来的打架,我不也替你都查清楚了?”
“非也,你查他们,是为了帮我克敌,你查苗若辅,是为了私恨。”
“私恨?木大头,你今日说话有些怪异,我与他素未谋面,哪来的恨?”
穆临安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头上有北来南往的大雁,在晚霞中像是被浓墨勾勒一般。
“谢九,你家世纷乱,自幼受了苛待颇多,受恨火久炙,虽有善心善念,却不知道如何与人携手同好。”
谢序行坦然:
“我自来如此,怎么,木大头你第一次认识我?”
穆临安低头看向自己握着缰绳的手,又抬起头,看向谢序行。
余晖残照,谢序行的那张脸英朗明秀,是极好的皮相。
他出身富贵,心有善执,近来又催生出了些志向。
可他
还是
不够好。
不够好,便配不上。
“谢九,若沈东家仍是男子,你今日还会对苗若辅这般忌恨么?”这句话,穆临安没有说出口。
他的这挚交好友还在浓雾之中,所行由心,百欲丛生而不知其所起。
偏偏,他还能理直气壮地抱怨那人,抱怨那人不应允他不知进退的亲近,理直气壮说要做了她的狗,他还能气势汹汹来找他,与他说那些远近酸苦,亲昵涩然?
凭什么?
凭什么?
“木大头,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谢序行勒住缰绳,看向停在了后面的穆临安。
“谢九,你多久没有练武了?”
“练武?我之前得了风寒,好容易才养好,你让我练武?”
“既然风寒已经养好了,就该操练起来,此地空旷,咱俩过几招如何?”
“啊?”
谢序行大惊失色:
“木大头你疯了?你我之间那叫过招吗?”
穆临安却已经翻身下马,将身上的披风挂在马鞍上。
“下来。”
“我不!你要与人过招,你回军营爱找谁找谁!”谢序行就差抱住马脖子了,他今日已经是灰心丧气,委屈至极,明明是来诉苦的,怎么就成了挨打?
穆临安拉住惊羽的辔头,先将谢序行一边的马镫脱下来,又走到另一边,一把将他从马背上薅下来。
“木大头!我不与你动手,你能拿我怎么办?”
“那就是你要纯挨揍了。”
谢序行:“……”
片刻后,他认命地脱下氅衣,也放在惊羽背上。
“别打脸。”
他话音未落,穆临安卸开他的格挡,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你说晚了。”
谢序行嘴上惨叫一声,手抓成勾掏向他的腰侧,又被他退步让开,接着一脚将他踹得四肢落地。
“木大头!你与沈东家打架都是收着的。”
穆临安没说话,只是一拳又向他攻来。
打了大半时辰,谢序行的脸上两大块青紫,看着很是可怜。
他气喘吁吁瘫坐在地瞪着穆临安,穆临安当胸挨了他一记重掌,竟像个没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