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2/2)
在一诗身后,还有端着铜盆和帕子的一酒以及端着茶水的一茶。
小姑娘们的勾心斗角看得兰婶子直想笑。
流羽垂环得了老夫人教导,拿稳了掌家大丫鬟的位置,这些小姑娘们铆足了劲要在东家身边争出个一二三来,东家不在,她们同吃同住和和气气,到了东家面前就各凭本事了。
“过两天我要去一户人家里开宴席,席上要照应的是女眷,得从你们里面借两个人端盘子。”
擦了脸喝了茶,在太阳地里骑马都没怎么出汗,回家反倒忙出了一身汗的沈东家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们,最后点了一酒和一茶。
“你们跟我一块儿去月归楼,看看那些跑堂是如何做的。”
一酒和一茶年纪也才十四五。
一酒是个生了个一看就有福气的圆脸盘,细眉小鼻子,眉间有一颗红痣。
一茶年纪要小半岁,面上还有些稚气,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眉毛颜色也深,看着就是聪明的。
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是又惊又喜。
酒楼里又多了两个齐齐整整的漂亮小姑娘,宋七娘用眼睛从上到下把两人审了一遍,转身跟洪嫂子说:
“一看就是后宅里养出来,一心只知道讨好她们主子的,你可提防些,别让青杏粉桃被她们欺负了。”
洪嫂子在手里捏着莲蓬形状的菱角糕,笑着说:
“咱们这些人心眼子加起来都没你多,你怎么不让咱们提防你?”
宋七娘哼了一声,又轻轻摸了摸她擦了桂花头油的鬓角。
一个包袱放在了宋七娘面前,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衣裙。
梅子青的番布衫子,水红斜织布的裙子。
落在眼里就让人夏日的水春日的花。
“让陈大蛾来给我当猪倌儿的事,我已经禀报了公主殿下,殿下已经允了,你回去织场一趟,我知道你把钱都花了,穿着这身回去,省得旁人以为是月归楼慢待了你。”
翻了两下衣裙,宋七娘捂着肚子笑:
“东家怎么还要我打扮起来?织场里都是女子,穿成这般鲜亮样子,也勾不来谁呀?”
笑了一半儿,她猛地停住了。
一对精巧的银质团花掩鬓被她家东家夹在指间,在她的眼前轻晃。
眼珠儿跟着那对簪子走,宋七娘脸上竟有了些娇羞,说出口的话也变甜了:
“东家,这也是给我戴的?”
她的东家笑着看她:
“除了陈大蛾以外,多带回来三个人,这掩鬓就是你的,赏钱另算,带不回来,掩鬓就得还我了。”
“好好好。”一把将掩鬓夺进怀里,左一个,右一个地戴在头上,她摸着自己的发鬓,眼睛里几乎要流了蜜水出来。
再看向她自个儿的东家,她笑盈盈道,“您放心,东桥织场我能给您刨得连根儿草都不剩。”
沈揣刀正看着她,心里想象当年那个“被失踪”在送亲路上的段家小姐,闻言连忙回神摆手:
“那也不必,我怕到时候旁人都出来了,殿下把你的脑袋留下了。”
宋七娘吓了一跳,险险扶住了自己的掩鬓,嗔了沈揣刀一眼,她说道:
“东家,我去找人来,您得与我约法三章。
“第一,不能让陈大蛾她知道是您要她来的,我要让她自个儿求着来,她这人是有些贱性的,有什么好处都想留给自己的亲娘、弟弟和那个儿子。不单是她,那些人您都得钓着,月钱只比在织场的时候高一点就成了,给衣裳不给料子,给吃食也给她们存不了的汤水炖菜。我知道您是个大方人,但是您那大方给了陈大蛾她们,还不如喂了狗,真要想给,您把钱替她们存着,以后帮她们买了房子买了地,是您积德了。
“第二,不管明日我说什么,您都要爱答不理,显得我也不受您待见,不然我留在酒楼里天天过得逍遥,她们得去庄子上干活儿,日子久了,大家都是一个织场里出来的,情分也磨没了。
“第三,她们是我找来给您干活的,是好是坏,您得跟我说,做得好了您不必赏我,做得不好了,您要罚,连我一道罚。”
刻薄惯了的人难得正经起来,沈揣刀将她说得每个字细细想过,最后点头答应了。
第二日,宋七娘坐了月归楼的马车,仿佛新妇回门一般大包小包地回了一趟东桥织场,傍晚,马车停在月归楼的门前,从马车上下来的足足有五个人。
陈大蛾两眼发直抵看着高大的三层楼,小声说:“这么气派的酒楼,是沈姑娘开的呀?”
“那可不,咱们东家厉害着呢,这酒楼,整个维扬城里头一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