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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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着雨,少爷浑身湿透了回来,半边身子都是被人用指甲抓出来的,中衣上也是血,裤子上也是血,脸上和脖子上都被人咬破了,他喝了许多酒,掐着我的脖子,说徐幼林不肯从了他,他把徐幼林掐死了。”
    仿佛回到了那个可怕的雨夜,绣容把自己的身子缩在角落里,像是一只在天敌面前只能装死的小虫。
    “二姑娘哭着求我,她说徐幼林是为了给人伸冤才来找她的,徐幼林没偷东西。”
    缩着身子的绣容古怪地笑了下:
    “她不知道,她一直不知道。”
    “她知道。”说完这三个字,沈揣刀缓缓地叹息了一声,“她知道,所以常家没了。”
    转头看向一直静默不言的苏娘子,她问了一句:
    “那常家少爷落了个什么下场?”
    苏娘子想了想,说道:“按说该是流放,若我没有记错,是在牢里报了个疾疫而亡。”
    疾疫而亡?
    沈揣刀忽然想起了李阿金说过的话。
    “那个厨子被吊死在了山上。”
    真的有这等只手遮天的厨子么?东桥织场的女工们确实困苦不堪,可她们并不都是任人磋磨的柔顺性子,反倒有凶性,也有血性。
    区区一个厨子,就算加上一个管事,一个厨娘,就真能让她们挣脱不得吗?
    若那人不是厨子?
    而是……常家的少爷。
    若管事也不是管事,而是常家老爷。
    厨娘自然也并非厨娘,而是常家助纣为虐的女眷。
    织场,又真的只是织场吗?
    暮色中,沈揣刀一路纵马飞奔,无数的困惑和答案都在她的心里,如同山上滚落的碎石碰撞在一起,在遥遥看见了东桥织场时候,她勒住了缰绳。
    她看见了织场后面的那座山。
    提转马头,她直奔那座传闻中将厨子吊死在上面的山。
    山并不高,山顶的树甚是茂密,枝杈纷乱,以一个真厨子的眼光来看,就算想挂一头羊放血杀了,也寻不到一根合适的粗壮树枝。
    倒是更适合把人绑在这儿,剥皮拆骨,千刀万剐,祭奠英灵。
    俯身看了看在山另一侧的深涧,沈揣刀闭上眼睛,仿佛听见有什么被推下去的声音。
    是年轻而不屈的,是莽撞又善良的,她从未曾见过的,徐幼林。
    第77章 暴雨
    院墙里的地都快被晒开裂的时候,一场雨终于下了下来。
    “老天爷诶,可算是愿意甩点水点子下来了,我可得好好洗洗头发,再洗洗身上。”
    竖起耳朵听织场外头大雨像天破了似的倾盆而下,宋七娘长出了一口气,语气里都是欢喜。
    “下午回去你别忘了把你那褥子也拆下来洗,我晚上总能闻见肉味儿。”
    陈大蛾坐在她旁边的织机上正在装打纬刀上的纡子,只当自己聋了。
    宋七娘恨恨道:“你要是装听不见,一会儿把你褥子拖雨地里你可别怪我。”
    陈大蛾抬起头,闷声说:“那我晚上就睡你褥子。”
    “咯吱咯吱。”
    乍一听以为是织机哪里没装好,陈大蛾看了一圈儿,发现是宋七娘气得在磨牙。
    大雨浇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宋七娘一样为了能痛痛快快洗一场而欢喜。
    “雨这般大,中午的饭食怎么办?”
    怕引来老鼠咬机器,织场里是不许吃东西的。
    怕女工们趁着在上工时候偷跑回去躲懒,她们睡觉的院子在上工后就是锁上的。
    就算冒雨去领了泡了汤的饭,也没有一个能让她们不淋雨又能吃饭的地方。
    “捱着呗,跟从前一样,灶房烙些干饼,咱们下了工一人去拿一张。”
    听见了细细碎碎的说话声,管事的慢慢悠悠走了过来,女工们立刻闭上了嘴。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女工们还以为是风大,将屋檐下的水吹打到了门上。
    “笃笃笃!”
    幸好外头那人是个好性子,一直不紧不慢地敲,终于把管事的引了过去。
    “管事娘子,我们玉娘子说今天雨下的太大,各位姐姐们去领饭都不方便,就遣我来问问能不能把饭送到织场来吃?”
    对这个天天在外头跑跑跳跳的小姑娘,管事也摆不出冷脸,只能柔着嗓子说:
    “织场有规矩,不许带吃的进织场。”
    张小婵点点头:“管事娘子,外头这个屋檐也挺宽的,站五六十个人总是够的,灶间中午做的是烙饼,放了丝瓜和鸡蛋,我们将饼用油布盖着,提来这门边,各位姐姐们一人拿一份站在屋檐下吃,她们不必淋雨,织场里也没算进了吃食,可好?”
    管事想了想,觉得没坏了规矩,便点了头。
    “就是麻烦你们还得冒雨送饭过来。”
    小姑娘摆摆手:“谢谢管事娘子通融,我这就回去告诉我们大师傅了。”
    两人的说话声不知道被多少竖起来的耳朵听了去,知道自己一会儿有热饭能吃,女工们手上送梭打纬的动作都利落了许多。
    丝瓜切了丝跟鸡蛋一起搅匀了和面,面糊摊在铁锅里,成了一张又一张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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