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提灯 第40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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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贺宥元神色自若:“邹家何许人也?”
    先帝在位时,热衷赏玩各式珍宝,特设花鸟使一职专门为其找寻珍宝和美人儿。
    “这花鸟使没有品阶,单单一个头衔,那些御史大夫、勋贵世家可看不上,便落在个叫邹万堂的人头上,后来才知,他是当时近宦高崇的拜把兄弟。”
    顾有为压了口茶,顺带压了压惊:“咱们这位圣人继位,无论是对趋炎附势的爪牙,还是曲意逢迎t?的走狗,宁可错抓不会放过。一口气把这些草使、鸡使、萝卜使全罢免了,充军的充军、罚没的罚没,总归没什么好下场。”
    听弦知音,都不用对上眼色,贺宥元便心有所悟:“邹万堂虽被免职,但没有受罚吧?”
    “不仅如此呢,还选上群贤坊的坊正,连开了五家胭脂水粉铺面,在据说万年县三家当铺的买卖。”顾有为唉声叹气:“虽然现在已经不当坊正了,但有钱自在,人比人气死人。”
    当铺?贺宥元头皮一阵发麻,那乌木招牌、眼刁的柜坊主以及描画了无尽灯的账本一一闪过。
    “宝光质库。”
    “好像是叫这名儿。”
    千丝万缕、结扣环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错综复杂的丝线交织在一起,群贤坊前坊正,邹万堂会不会成为关键的线头。
    思绪沉浮,贺宥元 转念想到了尤二,他为何报了于达的名号,却去了邹府。
    还有放印子钱的,和县衙门口的几人会不会是同一伙儿,是不是和邹府有关……
    “可有人守在邹府门口?”
    “小的跑得快回来报信,老孙大哥在……”小捕快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老孙的呼声。
    长安县衙兵荒马乱,老孙守出来两条人命。
    两卷草席掀开——
    是面无血色的尤二,和临郊别馆的李少爷。
    第三十六章 一团香脂(七)
    老孙摸出烟袋,捏在手里半晌没点:“我若能早点发现……”
    “死者在全无防备之下,被一刀刺破心脏,你就是人在行凶现场也无力回天。”
    初步查看完尤二的伤口,冯迁虽不是为了专门减轻老孙的自责,还是补充了实际情况。
    “有人味”在冯大人日常行为中并不常见,他自己说完也有些不自在,立即专注起另外一位死者。
    贺宥元假作没发现,让老孙仔细描述发现死者的过程。
    一切要从小捕快回来报信说起,老孙独自守在邹府外面,为免引人注目,和乞丐们挤在一起。
    “大约午时,有七八个仆役从角门里,抬出一口水缸上了牛车,有个乞丐小兄弟认识,说邹府月月采冰回来纳凉,专用那水缸。”
    长安县有五家冰铺,距群贤坊旁边的西市正有一家,“来回不用一炷香的地方,可过去许久仍未见买冰的回来,我当时回忆,惊觉那七八个仆役里有一个极似尤二。”
    “我沿邹府角门转悠,发现一抹类似血液的划痕,当即决定去找牛车。”老孙语气张弛有度,大伙儿立时代入其中,不由得抽了口凉气。
    牛车虽不引人注目,但牛车上放水缸的少见,老孙边走边问,很快发现他们的方向,正是往野坟岗方向而去。
    “我赶到时,他们俩就卷在草席里。”
    两天一晚没合眼,大伙儿听过程还好,思考起来却如米浆似的,迟钝地想要从中剖析出有用的信息。
    一县米浆里,顾大人挣扎道:“这么说,他们把这两人装在水缸里?”
    “不,只有一人。”
    冯迁指向死后“形象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位死者。
    “这个死者背部成弓状,肩部肘部以及下肢皆有不同程度的挫伤,比较合乎死后塞进水缸的状况,而尤二在致命伤以外,没有其他外伤,并且……”
    冯迁不知何时换好羊肠手衣,说话间他就在尤二腹部剖开一条血线。
    “内脏尚有余温。”
    顾有为本来在前排揣手学习,见冯迁两指伸进尤二腹部,当场失去所有知觉,被直挺挺地抬出去了。
    其他人也同样受到了冲击,相信冯大人“有人味”不如相信狐生员能当太上皇。
    吐过之后,大伙儿陆续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查身份、找证据,抓来乞丐一一查问。
    贺宥元和老孙并肩站在草席前,残阳如血铺成一条长河,湍急地卷走年轻的生命。
    “尤二混在仆从当中是早有谋划,他自己也料到会丧命于此。”
    “不全是因为他们,”劝人的话听多了,老孙自然地把话接过去:“我家那口子常说,天底下的权贵都是一路货色,我总和她呛,说咱们长安县治下没有生杀予夺的权,更没有残民以逞的贵。”
    “可今天亲眼见到,一个我昨天亲手抓的,另一个年纪轻轻死后挤在水缸,而我们对这样明目张胆杀人弃尸的恶行,能做什么?”
    这话从老孙口中说出来没什么起伏,但像冯迁的刀刃一样直切要害,“顾大人说亲眼看见的也要有证据,咱们还能去哪里找证据。”
    还能去哪里找证据,顾有为说的话无非是给大伙儿找个盼头。
    邹万堂与高崇亲如手足,单这一条,想提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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