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提灯 第37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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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在哪里,抱住就啃,”
    宋杰越讲越嫌弃,忍不住“咦——”了一声:“他吃了满脸的泥,一行人刚出门又为他回府去了。”
    贺宥元听完不觉颔首,他相信宋杰的判断。
    庄占廷装傻或许可以瞒过外人,但若想瞒过朝夕相处的身边人……
    何况他找不到少爷这么做的理由,偌大的家业,若有一丝希望,庄老爷也不会闭眼前把家产分出去,只为保孙子一世无忧。
    但如果李木鱼没有认错呢?还会存在什么样的可能?
    微妙的直觉时有时无地出现,如同面前始终有扇虚掩的门,可贺宥元并没有找到推开它的方向。
    陈府早有人候在门口,见到贺宥元三人行礼、进府、引路,连句客套的废话也没有。
    短短一日,不仅陈之作的东西送走了,府门上的牌匾也都拆了,没有男主人,府内依旧井井有条,陈之作像是从李敬旧衣上抖落的一粒尘埃,无足轻重。
    虽未见过,贺宥元已从这些细节中,对李敬果决的行事风格有了深切地体会。
    独立安静的小院,名唤娉儿的女子卧在床上,胭色的床帏都无法粉饰其苍白的容色。
    顾不上体谅对方心理是否能够接受,有关宋良娣的一切,贺宥元开门见山。
    怎知,娉儿蚌壳似的一言不发。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触动了身为女子的神经,一种无法描述的心疼溢出眼眶,赵宝心轻声劝道:“这个孩子带给你的期待永远都不会消失,在此之前请小夫人务必养好身子。”
    一旁,宋杰听了不觉情难自抑,但饶是这样,娉儿也只是一味地流泪。
    “贺某明白,自身处境艰辛,又同时失去两个陪伴自己的人,必是难以面对,但宋良娣之死与失子变故不同,无论她生前有何异状,还请小夫人放下顾虑,切勿隐瞒才好。”
    贺宥元说这话,目光却直直地看向赵宝心,好似要洞穿了这副身躯,提起狐十二的魂魄拔开瞧一瞧。
    “大人说的是,人都死了……没什么好瞒的……”
    娉儿像是忽然喘过了一口气,重复起贺宥元的话,少顷忽然抬头:“宋婶子似乎认识了一位厉害人物,人家带她一起放印子钱。”
    “放印子钱?!这可是重罪!”
    宋杰顿时头皮炸起,抽了一口凉气肺都哽住了。
    放印子不是借贷,那是利滚利的阎王债。
    唯有长安城日头照不到的地方,才会有放印子钱这种吃人的生意。
    放贷人打印子
    借贷
    九出十三归
    名义上借十两,实际只给九两,到期时连本带利还十三两,月利高达44.4%
    ,更狠的八出十五归,七出十八归等等,走投无路的人根本还不上。
    他们只借短期的银子,之后就天天上门向举债人收取本利的一部分,收到了就在专门的折子上按个手印作为凭证,表示今日账清,但若是还不上……这些人就会以此为由强占财物、强抢宅地、卖人妻女,趴在这一家脖颈上吸干血才算完。
    穷人饮鸩止渴,恶人喝血啖肉。
    盛世的绸缎之下是血淋淋的棉絮,它们共同构成这残酷剥削的长安城。
    贺宥元沉吟不语,心里却想着做放贷的人往往与地方上的流氓、地痞,甚至官府胥吏勾结,手下还养有一批心狠手辣的青皮
    打手
    ,能镇住场子也能干杀人放火的脏活。
    这些人绝非善类,若是宋良娣招惹了他们被杀亦有可能。
    可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贺宥元神情微动,眸光向床帏扫去。
    长安城里不少钱人,想在放印子那里掺合一脚,都未必能找到门路儿,宋良娣一个宅中仆妇如何傍上这种人呢?
    话一出口,娉儿便开始后悔,听问垂眼回话:“妾身不知。”
    放印子被明令禁止,抓到了少说徒三年。若恐吓取人财物,按抢劫论罪,若因逼债致人伤残或者家破人亡,徒至流刑,最高可判绞刑。
    宋良娣这种共犯抓住也会从重处罚,她必是私下悄悄行事。
    贺宥元:“小夫人是如何发现的?”
    娉儿半倚在床上,这姿势有些局促,但仔细看却能发现锦被上的五指不停地抓起放开,半晌小心回话:“宋婶子卖东西,不巧被我发现的。”
    这话就有些水分了。
    宋良娣月钱二两,一毛不拔半年存上十两,加上她到处捞的好处,顶天凑出两单本金,这点钱,放贷人根本不会带她玩。
    卖什么东西能获利百十两?
    放印子听说了,都要放弃老本行跟她干了。
    似乎很紧张贺宥元的反应,娉儿的指尖呈现出冰冷的白色。
    贺宥元换了个问法:“她何来的本钱?”
    似乎没想到他仍执于刨根问底,娉儿的呼吸都停了。
    恰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门被猛地踹开,列队的禁卫冲了进来,最后走进来的是禁卫统领于达。
    对于贺宥元出现在这里,于达似乎并不意外,反倒是他们三个有些错愕。
    于统领似乎心情很好,大剌剌地向贺宥元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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