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提灯 第5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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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西市,繁花迷眼,任狐有三千烦忧,顷刻消散。
    街头街尾缕缕行行,钗环珠玉,绫罗丝缎,食肆茶摊,惹得狐眼缭乱,狐十二在前面逛,狐大在后头追,还不等他瞧清楚,就被小贩拦下付账。
    还没走完两条街,怀里的东西就快抱不住了,狐大痛定思痛,认识到纵容狐性也是毁灭的开始。
    再一转头,赵宝心头戴簪花手、捧碗酥山,招手向他示意。
    碧绿色的长裙下,隐隐可见赤色绒尾一摇一摆。
    狐大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去扣住狐十二的腰,若非不能当街动手,他恨不能直接将这厮打出原形。
    此时不远处,望楼上的两个捕t?快,正看见这一幕。
    高婆子的女儿名唤喜英,铺面开在十字街西角,小小一间,并不起眼。
    铺子里忙碌的人,身形单薄,像是来阵风就能吹走,可她手里的刀却不含糊,三两下便将一根棒骨剔得干干净净。
    贺宥元和赵宝心观察了一会儿,腿棒骨开始抽筋,谁都不敢上前搭话。
    无奈两人一个衣冠楚楚,一个娇媚动人,杵在铺面旁十分惹眼,引得四周街坊频频注目。
    “两位不是来买肉的吧。”
    喜英抬眼笑迎,视线相交,叫人不由扼腕。
    二十出头的小娘子生得鼻头小巧,梨涡浅绽,原是极讨喜的长相,不知怎么伤了右眼,深色的疤痕交错,一只独眼看过来,没来由的让人心头发颤。
    讲明来意,喜英神色如常,刀起刀落不见停顿,似乎对高婆子的死不以为然。
    贺宥元正要询问,身后冷不丁冒出一人。
    “高婆子死了和喜英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衙门办案都不查查清楚,喜英又不是她亲生的。”
    说话的婶子叉着腰,一嗓子差不多能把半条街的人引来。
    喜英是收养的。
    县衙按惯例复核死者身份,崔户查看高婆子户籍时,已将此事告知贺宥元。
    重男之风古来久已,贫苦人家尤讳养女,时常是产男相贺,产女则于水盆中浸杀。
    为了减少溺婴行为,开元二十二年有圣恩,开设悲田养病坊,凡有弃婴,统一由悲田坊抚养。
    原本一出生就要被溺死的女婴,被悄无声息地扔在悲田坊门口。
    由于是官办,悲田坊不仅要抚养弃婴长大,还要负责给她们安排出路。
    对于想要领养的人家,悲田坊有极为严苛的条件,一不准由娼妓家认养,二不准被领养去当奴仆,三不准收养后再次遗弃。
    据崔户回忆,早年领养女童的人家极少,大多是些富户。
    高珍的丈夫许成茂,是光德坊里有名的食肆掌勺,他为人勤快能吃苦,夫妻俩的日子虽不富足,但也算不上拮据。
    悲田坊设立后,许成茂只要有空就会去帮忙烧饭,一来二去,得了主事青眼,问他愿不愿意包下悲田坊后厨,不仅负责烧饭,还能兼着采买。
    长安县内设有两个悲田坊,若要兼任得雇人帮忙,许成茂思来想去,干脆辞了食肆的活计,将两个后厨全包了下来。
    悲田坊的收入主要来自府衙拨款,采买一事更是油水颇丰,小半年下来竟置办上了房产。
    可日子刚刚有了起色,许成茂却出了意外。
    家里缺了劳力,采买的活计自然转交给了旁人。
    贺宥元的思绪戛然而止,很快从邻居婶子口中得到了下文。
    “许成茂瘫了三年,喜英照顾了三年,最后病死了,高珍她自己在外边养了个姘头,丈夫死了还要怪在喜英头上,你们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贺宥元跟着皱眉点头,眼神在那婶子和喜英之间来回游移:“后来呢?”
    “悲田坊见她可怜,还让她帮厨,可帮厨没有油水,高珍气不过辞了工,和那个姘头一起搞什么大生意,那几年也不见她回来,听说挣了不少钱,再回来的时候就迷上了赌钱,脾气越来越差,对喜英动辄打骂。”
    喜英每天帮人浆洗衣物挣钱,还要在高珍回家前备好饭菜,即使如此仍要挨打,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
    自古赌钱没有好下场,债越欠越多,谁家招工都不敢再用她了。
    后来连钱庄也不肯借钱,家里能当的全拿去当了,赌坊上门讨债,高珍便把房子拿去抵债。
    “若不是因为眼睛,喜英怕是也让她发卖了。”
    提起过去种种,邻居婶子开始哽咽,街坊忿忿,你一言我一语,皆指责高珍不是个东西。
    喜英面上不见一丝委屈,反过来劝着大伙儿莫要动气。
    待转向贺宥元,神色忽然郑重起来。
    “高珍答应只要我替她还债,就同我绝了母女关系。她欠的钱我还了六年,后来她又惹了什么人什么债,我一概不知,大人还是去别处问吧。”
    母女交恶,前因后果也算问了个明白。
    贺宥元被那孤零零的眸子盯得快要炸毛,带着赵宝心便要告辞,身后传来喜英平静的声音。
    “对了,待结了案,麻烦衙门来人告诉一声,我好替她收尸。”
    因在胡永那吃过教训,狐大清楚和人打交道并不容易,也没寄希望于见一次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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