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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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青椰还在分析吊唁室裏的状况,冷不丁被商昭意的举动吓个正着,她麻木仰头,望着那颗断头轻飘飘地啊出一声。
    她语气凉飕飕又透着点无措:“在这cos摄像头吗,还挺像的,真的是个头。”
    商昭意还在摸索,手指快要触碰到断头下方齐整的切口。
    好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一刀砍断的,砍得干脆利落。
    吊唁室裏飘出零星纸灰,家属蹲在铁盆边烧起纸钱,还将祭酒洒在臺阶上,请逝者来喝。
    头无动于衷地挂着,此时又不像是来夺食的了,它的目光从鬼影身上移开,落向了商昭意。
    吱呀一声。
    它蹲在棺材上的身躯手脚齐用地爬动,指甲死死抠住墙面,倒悬在天花板上。
    那和榕树根须一样的头发又在发狂地生长,麻绳般从树上垂落,拧向商昭意的脖颈。
    它认得人,知道商昭意吃了它的一块,明显是要复仇。
    尹槐序没来得及想出对策,尽管商昭意刚刚才救了一只饿死鬼,但在这样的囊蝓面前,那点唱颂和踏斗的技法简直和螳臂当车没有区别。
    她觉得商昭意会死。
    “你来这裏找什么?”
    商昭意无端端问出一句。
    话音一出,飞袭上前的发丝竟滞在半空,断头上黑洞洞的眼很轻微地眨了一下。
    周青椰趁着这间隙,赶紧掏出枪,枪口正对着树上的鬼头。
    鬼头吊在树上,鬼身在吊唁室的天花板上,就算能把子弹掰成两半,她也不可能同时击中这两个部分。
    所以她只是将手指撘在了扳机上,根本叩不下去。
    与其再浪费一颗子弹,还不如……
    先看看再说。
    尹槐序心觉莫名,也有些奇怪,断头鬼来这裏做什么,以为它来抢饭,偏偏这次没有抢。
    断头鬼只呆滞了一秒,发丝又卷向商昭意的手臂,就像春蚕那样,将她的手臂织成了茧。
    商昭意自己看不到,尹槐序却看得清楚,那瘦而苍白的手臂被捆成了一团黑。
    捆得粗糙,粗细不均,倒是严丝合缝的,连一点肉色也没有露出来。
    好可惜,尹槐序浮上这么个念头。
    本来就又瞎又聋,这下肯定得缺胳膊少腿了。
    周青椰心下一通挣扎,想着浪费就浪费吧,总不能看着活人被鬼吃掉一条手臂。
    枪口最终还是对准了树上的断头,子弹如果打中,断头指不定会松开商昭意的手。
    不料商昭意就着这被捆缚的姿态,硬生生将榕树上那颗头拽了下来。
    断头咚地砸在地上,砸得水花四溅。
    这动静惊扰到吊唁室裏的人,众人才看到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有家属犹犹豫豫地撑开伞,以为商昭意是来悼念逝者的,迈出门槛说:“怎么不打伞,进来吧,到屋裏来。”
    商昭意没回头,语气极冰冷地说:“别过来。”
    撑伞的女人僵住,错愕地看向其他家属,旁人也俱是茫然不解。
    师婆却轻嘘一声,有些惶恐地后退了两步,她显然不及刚才那一位,完全不知道鬼已经在棺材上蹲了多时,只能凭借异常动静,觉察到事情并不简单。
    尹槐序心想完了,匆匆看向手环,手环上的数值一动不动,看来这点恐慌还不足以影响到边上的人。
    商昭意那条手臂完完全全被裹住了,旁人根本看不到她做了什么。
    砸落在地的断头却瞠目龇牙,参差不齐的尖牙一颗颗脱落。
    “这啥啊?”周青椰寻思,她这子弹打还是不打。
    尹槐序不是万分确定,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它解释。
    “商昭意碰到它了,它又被吃了一块。”
    断头受痛,那扒在天花板的鬼身也疼痛不堪,躁乱鬼气急旋而出,惊得狂风大作,周遭大树簌簌弓腰,压出和鬼怪抠墙一样的吱呀声。
    吱呀。
    咔嚓,树桠断了。
    裹绕在商昭意手臂上的乌发飞快撤离,好在她毫发无伤,只是表皮被缠得有些发红。
    发丝流泻在地上,才知道商昭意的手指正抠在鬼首颌下的切口处,她腕上因用力而隆起白筋,手与腕俱好看得好像她的石膏像作品。
    断头猛烈地甩动着,远处天花板上的鬼身急促爬近,抠地的指甲长比剪刀。
    商昭意被迫撒手,松开不到两秒,断头便和脖颈连在了一起。
    这次依旧没拼好,鬼魂的头发垂在胸膛前,脸和后背一个朝向。
    “快让开!”周青椰眯起一只眼瞄准。
    就这剎那,尹槐序看仔细了,那断开的头颅和脖颈没有完全衔接,中间还余有一道间隙。
    “先别打。”她蓦地叫停。
    这子弹就算没有打偏,也无法彻底将之摧毁。
    周青椰也看到了,不得已放下枪,将一只尾部连了墨斗线的梅花针甩向断头鬼的后脑勺。
    梅花针和墨斗线均伤不了断头鬼分毫,它溢出的鬼气直接将棉线蚀断了。
    没想到商昭意身上溢出的黑雾不遑多让,她俨然成了一捆柴,浓烟吞吐不休,蛇一样朝断头鬼奔腾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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