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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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我所为,何来责罚?”
    “可字迹那么像,方丈如何肯信不是你?”叶暮追问。
    “寺中戒律森严,若要彻查,总有迹可循。”谢以珵道,“方丈揪出私藏话本的僧人,顺藤摸瓜,找到了售卖这些话本的书行掌柜。掌柜交代,是一个戴着帷帽的小娘子,时常来他这里,用极工整的字迹抄录某些畅销篇章,换取些零用,因其字迹确实出众,他还特意多留了几份底稿。”
    叶暮听着,原来自己去岁的营生,竟以这种方式,差点牵连到他身上。
    她强忍着笑意,“你们寺里竟还有这般不守清规的和尚?私下传看这个?”
    “佛法度人,亦知人皆有欲,皆是血肉之躯,谁人心中不曾有过妄念?”
    谢以珵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坦诚,“我不也因心有所欲,还俗入尘了么?”
    照这般讲,他才是那个更不受规矩,更决绝彻底的人。
    但他此话,于叶暮而言,又好像在隐晦的表达爱意,他的慾,不就是她?
    她又有几分高兴。
    “我回去了。”她轻声说,“你那个屋里头冷,晚上记得盖好被子。”
    谢以珵哪知她心里弯弯绕绕的小九九,听她说屋里阴寒,想她是不是方才冻着了。
    他心里已是盘算起来,明日得买点银炭来。
    “嗯。”他低声应了,看着她开了自家的院门。
    叶暮几乎是踮着脚尖溜进自家小院的。
    反手合上院门,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几口夜里清凉的空气,试图平息脸上未褪的燥热,唇瓣依旧发烫,被他拇指抚过的微麻感觉,挥之不去。
    堂屋黑着,想必紫荆早已睡下。
    她正欲蹑手蹑脚溜回自己屋里,东厢房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随即,昏黄的光晕便从门扉下半寸宽的缝隙里漏了出来,染亮了门前一小块青砖地。
    是母亲刘氏的屋子。
    “四娘。”里面传来一声唤,让叶暮心头猛地一跳。
    她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走过去,抬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娘亲还没睡?”
    刘氏披着件靛蓝夹袄,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引枕,床边的笸箩里,散着些针头线脑,一件春衫缝补到一半,叠放在里头。
    油灯的灯芯剪得短,火苗拘束地跳动着,一室光影昏蒙。
    “这是娘给我做的春衫吗?”叶暮走过去,挨着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那件水绿色的衣料上。
    颜色很嫩,是枝头初绽新芽的那种绿,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刘氏轻轻颔首,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
    那目光平静,将她眉梢眼角尚未褪尽的盈盈春意,收揽于眼底,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陪娘说会儿话。”
    叶暮依言坐得更近些,肩膀轻轻挨着母亲的手臂。
    “闻空师父是彻底还俗了?”
    “嗯。”叶暮点头,“他以后就是谢以珵了。”
    “他以后也不会回谢府了是么?”
    “是,他同谢府已划清界限了。”
    “谢以珵。”刘氏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珵,美玉也。光洁无瑕,温润内蕴,这名字,倒有几分贴合他的为人。”
    叶暮听着母亲夸赞,心头也跟着一喜,好像自己被认可了一般。
    可紧接着,便听母亲话音一转,“但他既已还俗,脱下那身僧袍,那便不再是方外之人,不再受佛门戒律庇护了。”
    刘氏转过头,就着那盏昏蒙的油灯,一寸寸地端详着女儿年轻的脸庞,仿佛要透过皮肉,看清她心底每一丝涟漪。
    “四娘,他如今,是个男人了。”
    男人与女人,有着世俗严苛的天然界定,不像和尚与弟子,但凡有了性别之分,就有了鸿沟。
    “娘知道,你自小与他有些渊源,如今他落了难,又搬到对门,于他而言,你算是患难时的一点依靠。邻里之间,互相照应,送些吃食日用,本是应当的,何况他曾是你习字的师父,这份情谊,旁人知道了,也挑不出大错。”
    刘氏伸出手,将叶暮耳边一缕不知何时散落的发丝,替她仔细地拢到耳后,动作轻柔。
    “只是这‘近’,也得有个分寸。”
    “从前他是出家人,是受人敬重的闻空师父,隔着僧俗的身份,隔着清规戒律的天堑,你们即便走得近些,旁人看了,至多笑叹一声有佛缘,也说不出什么腌臜话来。可如今不同了。”
    她收回手。
    “孤男寡女,比邻而居。若走动过频,言语过密,一应一答间少了该有的避忌,落在那些惯爱嚼舌根的邻里眼里,便是瓜田李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女儿家的清誉,是比纸还薄的东西,四娘,娘是怕你受不住那些口舌刀剑。”
    叶暮垂下眼睫,她知道母亲说得对,这世道对女子的苛求她并非不懂,流言蜚语能杀人的道理,她也亲身在侯府领教过。可是……
    “娘是容不得他么?”她抬起眼,声音有些发涩,“您方才还说,他为人像美玉。”
    刘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娘不是要拦着你什么,也不是瞧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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