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向死而生)第一百零四章:守望者((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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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物的冷血动物。
    没有多馀的试探,没有华丽的闪避,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碰撞。
    黑刃与异兽的利爪交击,迸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噪音与四溅的火花。
    下一个瞬间,黑刃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诡异地绕过格挡,如同热刀切入冷油,将异兽从肩胛到腰腹,斜斜地撕裂开来!
    温热的、顏色诡异的血液如同暴雨般倾泻,将她从头到脚淋得透湿,巨大的兽躯轰然倒地,震起一片混杂着尘埃与血沫的烟雾。
    她站在那片仍在微微颤动的血肉之雨中,粗重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这并非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兴奋与亢奋。
    战斗像一把钥匙,短暂地打开了囚禁她真实本性的牢笼。
    那一瞬间,她站立在修罗场中央的身影,所散发出的纯粹、非人的恐惧威压,甚至比那些张牙舞爪的异兽和贪婪吞噬的黑影,更加深刻地烙印在倖存者的视网膜与精神上。
    已经进食完毕的黑影们心满意足地收回利齿与触手,化作温顺(相对而言)的触鬚,亲暱地缠绕上她的手臂、腰肢,轻轻蹭着,彷彿在讨要夸奖,丝毫不在意她满身令人作呕的污秽。
    她被蹭得有些发痒,眼中那属于猎食者的冰冷锐利稍稍褪去,染上一丝无奈。残破的身体传来透支后的沉重疲倦,精神却仍处于一种飘忽的亢奋状态。
    然后,她对上了那些倖存者的眼神。
    惊魂未定,劫后馀生,但更深处的,是无法掩饰的、看向某种「异类」的惊惧与疏离。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
    儘管披着人类的皮囊,拥有着人类的形体,但她早已…不属于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苏溪半边身体几乎被撕烂,靠在嵐的怀里,气息微弱,而嵐,那个一向沉稳木訥的战士,此刻正用一种混合着感激、戒备、以及深深困惑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拾柒的左眼被黏稠的兽血糊住,无法睁开。
    左臂连同小半边肩膀空空荡荡,那是方才为了快速击毙异兽被硬生生撕扯而去的代价,此刻那断口处传来一阵阵空虚的麻痒。
    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大概确实挺吓人的吧?她慢悠悠地想。
    异兽庞大的尸体横陈在地,而那个仅凭一己之力(如果那些黑影也算她的一部分的话)终结了它们的人,就站在尸体前,半边身子都没了,却依然「活着」,甚至还能指挥那些诡异的黑影进行一场令人胆寒的饕餮盛宴。
    这场景不仅超乎常理,更违背所有认知,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研究员已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黑影进食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那两具庞大的兽尸便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碎骨与几片失去光泽的甲壳。
    它们乖顺地缩回,重新融入她的影子和血管之中。
    她望向抱着苏溪,僵在原地的嵐,嗓音因喉头涌上的细小肉块而显得嘶哑破碎:「…带她去医生那,别拖了时间。」
    淡漠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的一切,转身踏着满地粘稠的血污,从被撞开的巨大破口处离开了这里。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断垣残壁之外,姍姍来迟的支援部队才带着刺耳的警报声涌入现场,面对这片如同经过上古巨兽蹂躪过的惨状,正目瞪口呆。
    而她没有心思去理会后续的混乱。
    为了避开逐渐匯聚的人潮,选择了科研院后方那条荒废已久的绿林小径。
    她的脚步有些踉蹌,每迈出一步,都有破碎的内脏组织和半凝固的血液从她左侧身体空荡荡的缺口处落下,在佈满苔蘚的地面上,点染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大小不一的血洼,如同一条由生命绘製的、诡异的归家路标。
    拖着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她缓慢地前行。
    喉头一痒,她忍不住咳了几声,涌出的不再是唾液,而是带着泡沫的鲜血与细小的肉屑。
    真是讽刺,受到了这种对于常人而言足以死上十次的致命伤,内脏大概也碎得差不多了,可她却依然「活着」。
    这具被神明力量强行维系的容器,顽固得令人厌烦。
    左边的视野彻底浸泡在血液中,她的左臂连同部分肩胛骨,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异兽硬生生撕扯而去,此刻只馀下狰狞的断口和缓慢蠕动、试图再生的肉芽。
    然而,不死不代表不痛。
    随着战斗带来的精神亢奋如潮水般退去,迟来的、铺天盖地的痛楚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她每一根神经末梢。
    她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鸣,身体因这极致的痛苦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散架。
    但比疼痛更甚的,是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压垮的疲惫。
    她只想回去。回到那座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白色公寓。
    凭藉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执念,她终于捱到了公寓门口。
    当她终于推开公寓那扇熟悉的门,将外界的混乱与目光彻底隔绝后,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她甚至没能走到沙发,就倒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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