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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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郁真拱手:“不敢当圣上夸赞,臣自当恪尽职守,勉力而为。”
    皇帝摆手:“不必自谦。朕在翰林院寻找了许多人,唯有你写的悼文能表达朕的七八哀思。”
    “朕幼时在太妃膝下长大,太妃对朕更是思虑周全,谆谆善诱。若没有太妃慈爱关照,朕必定懑愤孤单。”
    想到了记忆里那个慈和宽爱的女子,皇帝露出淡淡地怅惘:“太妃去世不过四十七岁,正是孙子孙女承欢膝下的年纪。可惜太妃膝下广王幼年夭折,除了朕以外,并无其他子女惦念。”
    陈郁真:“太妃娘娘若是知道皇上如此记挂,必会欣慰不已。”
    皇帝难得开了个玩笑:“也是,太妃有朕一子,总比生了七八个混账得好。”
    凝滞的气氛缓缓消散,端仪殿的空气好似重新流动起来。陈郁真眉眼弯弯,眸光清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皇帝便在这时踱步走到了紫檀高脚小几旁,他仔细端详着手中那盏冰裂纹茶盏,在陈郁真惊惧的目光中,狠狠往下掷去!
    哗啦一声——
    碎裂的瓷片飞溅到陈郁真脚边,他睫毛轻颤,立在殿中央。而周围的太监宫女都跪了一地。
    皇帝眸光阴鸷,像狼一样盯视他。
    殿内寂静无声,陈郁真垂下双眸,飞快跪了下去。
    皇帝居高临下,长长身影打下来,将陈郁真完全遮盖住。丝丝冷气蔓延,陈郁真双手伏在冰冷地面上,忍不住又想咳嗽。
    一封奏折被扔下来,露出上面的文字。
    陈郁真从上方文字划过,他厌倦似地闭上双眼。
    皇帝漠然道:“你们陈家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平静,但谁都能从这平淡的语调中察觉背后的滔天巨浪:“国丧期间,竟敢私纳二房。你们若是平民百姓便也罢了,可你们陈家三人为官,国公府邸,享纳国粮,仰赖天恩,居然做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
    皇帝眼眸逼近,笑问:
    “——是朕给你们脸了么?”
    陈郁真低低咳嗽两声,轻声道:“请圣上容秉。”
    他道:“世子是臣长兄,犯下如此大罪,臣无可辩驳。”
    他竟然没为他那废物兄长开脱,反而直接替他认了罪名。
    陈郁真继续道:“臣本家中庶子,分居别院,与长兄并不亲近。圣上有东厂之‘耳目’,应当知道臣说的是实情。自古以来,只有弟从兄,没有兄听弟的道理。”
    陈郁真这一席话鞭辟入里,从容不迫,有股子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潇洒气质,皇帝火气一下子就下了几分。
    皇帝嗓音还有些冷,但和之前相比已经下去很多:“是么?”
    “是。臣这段时日极少归家,总在翰林院披星戴月、夜以继日写太妃悼文,纸张有半尺厚,此事翰林院众人皆可为证。”
    祭文写的如此突出,必定夙兴夜寐。
    皇帝见面前少年郎身上官服补丁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身上一概装饰皆无,其裸露出来的内衣皆是细棉布,只比普通百姓好一点,哪算得上什么勋贵子弟。
    其长相又极为优越,风姿凛然、若披烟雾、如对朱玉。
    陈郁真跪得板直,他话说的极多,便忍不住闷声咳嗽两声。忽然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他臂膀,稳稳将他扶了起来。
    皇帝低头看他,温声道:“是朕错怪你了。”
    紧接着便扬声道:“刘喜,送碗甜梨汤来。”
    这时,一直隐藏在圆柱后面当壁画的刘喜才出现。不一会儿,他稳稳端着一盘甜梨水过来了。
    陈郁真喝了口甜梨汤,嗓中的咳嗽之意少了不少。皇帝坐在圆几旁的方椅上,他和煦了很多,与陈郁真聊了些平常事:“爱卿看着年轻,不知年岁几何?”
    陈郁真答:“十九。”
    皇帝又问:“是哪年登科?”
    “景和七年,探花。”
    陈郁真从来不为皇帝未记住自己而感怀悲伤过,毕竟圣上乃至尊之位,人才济济。他一个进士又算什么。
    皇帝一算,讶异极了:“你十六岁就登科入仕,称得上是惊才绝艳。朕怎么没听陈国公说过你?”
    “许是父亲不喜欢臣罢。”
    陈郁真放下甜梨汤,他回答的很平静,完全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该有的平静。
    皇帝挑眉。
    他摩挲着手中碧绿手串,望着面前清冷绝伦的少年,又问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你说,朕要怎么处置你父兄?”皇帝笑的意味深长,目光带着探究,“毕竟,他们犯得可是大罪!”
    陈郁真抱着甜梨汤,特别乖地喝了一口。他没有看皇帝,目光低垂着,不知道在思量什么。露出来的侧脸肌骨丰盈,看着像个小孩似的。
    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知道面前这看似清冷,实则乖巧柔软的少年郎能给自己什么答案。是罚三五百两银子,还是斥责两句。
    皇帝极有耐心地等着陈郁真的答案,陈郁真思量片刻,答:
    “罢官、夺爵、流放。”
    “什么?”
    眼前的清冷少年忽然化成了一条美丽毒蛇。陈郁真一字一句、毫不犹豫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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