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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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杏树下有人用木板搭了一块台子,供人歇息,木台中间画有棋盘,但无棋子在上。年幼的白荼,就躺在这块台子上,试图从层层叠叠的银杏叶里,窥见天色之蓝。
    在他左边,小福来正趴在木台上,一双狗耳朵和毛绒绒的大尾巴都耷拉着,福来面前摊着一本书,小狗有气无力地嘟囔道:“狗为什么要读书?狗一点都不想读书!”
    而他右边则是约八、九岁左右的凌既安,对方盘腿而坐,手里拿着几根草在编织,已初现小兔的大致轮廓。
    白荼看着年幼的自己向右滚了一圈,直接滚到凌既安的身边停住,他仰视着凌既安的脸,一双圆润而明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凌既安暂停手里的动作,小心托住白荼的脑袋,接着伸长一只腿,方便白荼枕在自己的腿上,继续编织之前,动作轻柔地摸了摸白荼的脑袋。
    细长的草的尖端抚过白荼的鼻尖,痒痒的,害他打了个喷嚏。
    故意为之的凌既安见到恶作剧成功,心情很好地勾起唇角。
    被“嘲笑”了,白荼自然不乐意,他张嘴咬住那草尖,用力一拽,担心半成品被白荼吃进肚子里的凌既安下意识地弯了腰。
    剑灵温热的呼吸落在白荼的耳垂上。
    ……更痒了。
    凌既安伸手捏住白荼滑嫩柔软的脸颊,哄道:“小兔,松口。”
    白荼权衡良久,想到这只草编小兔将是他的玩具,最好还是不要在未完成之前先啃光,于是乖乖松了嘴。
    又是一阵风来,银杏叶纷纷扬扬,其中有一片晃晃悠悠地飞着,最后落在白荼的心口处。另一边,早趴在书上呼呼大睡的小狗,翻了个面,将落在脸颊上的银杏叶一把压住。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白荼认出了那株银杏树,也认出了那个木台。
    就在他们找回福来之前,凌既安曾带他去过那个山谷,银杏树还在,却因少了灵气护佑,显出枯萎衰败之势,搭建的木台早已腐朽残破,上面长满青苔和杂草,中央棋盘模糊不清,失了原貌。从木台处向下望去,原本清晰可见的村庄,如今也成了一片废土,再不见当年半点模样。
    白荼把碗里最后一块蘑菇咬住,嚼碎咽进肚子,面前的木柴静静地燃着,火焰跳动,星点飞扬,一同映在他眼眸之中。明明是一个还算美妙的梦,却叫面前两人都沉默着不作声,可怕的现实好似给曾经的快乐都套上了枷锁。白荼长呼一口气,心中郁结难消,他低声问:“我们的家……已经没有了,对吗?”
    “是裴怀做的吗?”
    凌既安不知道,福来也不知道,他们都回答不上来。
    唯一能够给出答案,只有白荼丢失的那段记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灵浩宗。
    在师笪没有打开的那扇石门后面,一个摆放在正中央的赤色水晶球,悄然爬上了一条细长的裂缝。
    -
    又隔数日。
    天际挂着一轮弯月,朦胧清辉洒向人间,青石古道曲曲折折,白日里热热闹闹的商铺,此刻也已打了烊,熄了灯火,偶尔只得一声鸦啼,打破夜的寂静。银辉虚拢,引一身寒。
    “梦到从前的事,你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
    “害怕最后的结果。”
    白荼抱着膝盖,坐在屋脊处,凌既安与他肩并肩,位于他身侧。
    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昔日之繁华成今日之荒野,其中过程必然不会愉快。他或许,就是唯一的知情人,唯一的幸存者。
    “害怕,可我不想逃避。”白荼将脸埋进膝盖里,那短暂的梦境揭示了他与凌既安、福来二人确是旧相识,他问,“那个地方是我们三人的家,对吗?”
    “对。”
    “假如我要报仇,你们会陪着我吗?”
    “当然,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
    白荼侧过脸,月色将剑灵的眉眼照得甚是清晰,他心里蔓上一层感动,可又觉得心情很复杂,毕竟白荼还没有忘记福来的那句“未婚夫”。
    他和凌既安的关系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
    白荼一时无解,只好收回视线,不再看着凌既安。剑灵向来不避他的目光,四目相接之下,白荼总是先感到不好意思的那个。
    他转而凝视天边月,脑海里不由地又浮现了另一道身影。
    曾几何时,他和裴怀也像现在这样,趁着月色撩人,坐到竹林小屋的屋顶上赏月。他不会轻功,因此是裴怀把他抱上去的,这人忧心白荼会冷,便施法取来自己的披风,细心地给白荼系好。
    他牵着裴怀的手,靠着裴怀的肩,听裴怀给他讲故事。那人讲故事的本领不太好,翻来覆去,主角总是小兔子,结局总是美满的。
    既然一开始就是别有所图,又何必细心照料他十年,让他满心欢喜,以为找到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到头又是一场空。若是裴怀一开始就把他关押在不见天日、阴暗潮湿的地牢,让他一开始就恨透了他,没有那么多曲折弯绕,那他今日也不至于在愤慨之余,还那么伤心。
    “凌既安……”白荼轻声问,“我们当真有婚约在身吗?”
    凌既安愣了一下,小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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