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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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迟迟没有反应的陈襄,荀珩眼睫垂下,在冷玉般的面容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陈琬。”
    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接旨。”
    “荀太傅……!”
    庞柔心中大急,不顾一切地上前半步,还想再为陈襄辩解几句,“陈大人他——”
    话未说完,却被一道更干脆的声音打断了。
    “不必再说了。”
    陈襄终于开口了。
    那双乌黑的眼眸当中沉凝一片,他抬起手,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还沾着泥土与尘灰的衣袍,将衣摆的褶皱抚平。
    而后,他微微躬身。
    “陈琬,接旨。”
    ……
    自那日离开十里长亭之后,陈襄并未再见过荀珩。
    他被两名身披重甲的羽林卫押送下去,没有枷锁,没有囚车,只是将他“请”到了落脚的驿馆。
    这只带有一个明确目的一行人并未停留多久,在驿馆中停留了数日,便启程回往长安。
    陈襄被独自安置在一辆马车当中。
    益州的雨缠绵得令人心烦。益州官道泥泞,马蹄踩下去便是深深一陷,拔出来时带起一片浑浊的泥浆。
    然而宽大的马车却行得极稳。
    车轮显然是经过特殊改造,包了厚实的皮革,碾过碎石坑洼时只发出沉闷的钝响,传到车厢内,便只剩下了轻微的摇晃,倒像是在摇篮里一般催人欲睡。
    车厢正中的几案上摆着一只碗碟,碟中盛着剥好的松子,颗颗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旁边还有一只攒盒,里头分门别类地放着杏脯、蜜饯,甚至还有几块益州特产的云片糕。
    除了车外两名如同两尊泥塑木雕、目光不离他左右羽林卫之外,他完全不像是一名被押送的犯人。
    浑浑噩噩,过了多久时日的跋涉,车身的晃动终于变得平缓。
    长安,到了。
    陈襄原本以为自己会被直接押往刑部。
    然而,当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掀开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朱漆大门,巍峨石狮。
    那块悬挂在门楣之上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熟悉的字——
    荀府。
    陈襄看着那熟悉的门庭,神情怔愣了一下。
    “陈大人,到了,请下车吧。”
    身后的羽林卫适时地催促了一句。
    ……既然将他定罪,何不干脆利落一些,将他直接扔到大牢里去。
    “陈公子。”
    荀府的下人已站在门口等候,对着陈襄微微行礼,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一路舟车劳顿,公子辛苦了。”
    陈襄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沉默着下了马车,跟着下人径直朝着自己住过的那处院落走去。
    穿过庭院,绕过回廊。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还是那般熟悉。
    他离开时尚值夏末,如今天气却早已转凉,已是深秋。
    秋风萧瑟,卷起庭中的落叶在廊下打着旋儿。池塘里原本开得繁盛的荷花,如今只剩下残荷,枯败的茎叶立在灰白的天空下。
    陈襄被软禁在了荀府当中。
    府外是如何的惊涛骇浪,他无从得知。这座府邸仿佛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所有的吵闹与风雨都隔绝在外。
    府内一片静谧。
    陈襄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本以为,经过先前那写时日的相处,他们之间那道横亘生死与歧途的鸿沟正在被一点点填平。
    可……
    可荀珩来了。
    亲自来了。
    这算什么?
    他是不是要谢谢对方居然如此重视他,明明身居太傅高位却还是如此慎重?
    房间里缭绕着熟悉的熏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侵蚀着他的理智。
    那清如雪后味松林的道宁心静气,曾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所有预想过的狂风暴雨,所有在脑中盘算好的应对之策,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尽数崩塌,化为了齑粉。
    他从来没有想过,千里迢迢前来押解他的人,会是荀珩。
    会是师兄。
    陈襄的心中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与愤懑。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床榻上。
    ……
    陈襄所在院落,仿佛被人彻底遗忘了。四周高墙耸立,连鸟雀都鲜少驻足,静得近乎死寂。
    直到一日。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冷硬声响,毫无预兆地刺破了这份凝滞的宁静。
    “我奉中书省之命,前来请陈大人!”
    一道厉声穿透重重庭院,划破天空。
    荀府大门外,气氛紧绷,宛如拉满的弓弦。
    数十名身着兵部号衣的精锐甲士,呈扇形散开,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正中央那人,身着一袭惹眼的紫袍官服,腰间系着金带,一张雌雄莫辨的面容之上尽是咄咄逼人之色。
    正是乔真。
    他微微扬着下巴,目光扫过匾额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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