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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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迟岳喉咙里那口气闷得难受,却也只得长长吐出一口,道:“罢了,我收手就是。”
    容寒山睨她一眼,也是识相地闭了嘴,向后退了半步。
    她环起双臂,目光略偏一寸,只见落宴安已从阵法旁悄悄退开。
    落宴安垂着头,将袖口悄悄一拢,借着宽大的衣袖,掩住了缠绕着几道红绫的手。
    她重新站回先前那株老树下,像方才从未借着混乱,靠近过阵沿半步。
    应该是得手了。
    容寒山心道。
    她望向被镇石所压制,幽暗涌动的白雾,内心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痛快。
    好似压在胸口,那块沉了七年的石头被人用力按进泥里,再也翻不起浪。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她烂在泥里不好吗?为什么非得翻出来?
    这下好了。
    ——姓柳的,你好大的胆子,非要往这口棺材里跳。
    你那就和那个该死的、叛主的影煞一起,生生困死在这片林子里吧!
    -
    柳染堤忽而打了个寒颤。
    她左右一望,将身侧正低头掰树枝研究的惊刃揪了过来。
    “怪了,我忽然有点冷。”柳染堤说着,理直气壮地揽过她的腰。
    很瓷实,该软的地方也很软,好抱。要是没有绑一堆暗器就好了。
    柳染堤心想。
    经过多日敲打,惊刃好歹算是习惯了时不时就贴过来,将她当做个趁手暖炉的主子。
    她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敢躲了,小声道:“好…好像是有些冷。”
    惊刃说着,就要去解自己身上的外袍,“您若不介意的话,先披着属下的?”
    “不用了,”柳染堤按住她的衣襟,“应该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偷偷地说我坏话。”
    惊刃没有迟疑,脱口而出:“需要属下去杀了那人吗?”
    柳染堤:“……”
    柳染堤:“小刺客,且不说我们还困在蛊林里,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人家是在背后讲我的坏话,你不知道是谁骂的、骂了什么,也不知清楚她人在哪儿,你想怎么杀?”
    惊刃老神在在道:“无碍,可以先排查一遍,选几个最可疑的绑起来审讯逼供。”
    柳染堤:“…………”
    这都行。
    惊刃还跟她举例:“之前容雅命我去刺杀您,也就是天下第一,当时也是无名无姓,无画可辨、无迹可循。”
    “属下也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地查,硬是从无数条线里,寻到了您的所在。”
    她说这话时,下颌微抬,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自知的小骄傲和小自豪。
    柳染堤捏捏她的肩膀,道:“你废这么大劲,千里迢迢寻到我,寻到了又不珍惜。”
    她唉声叹气:“我只是让你亲我一口,再褪个衣裳,上榻任我玩弄而已,次次都是难于登天,真是过分。”
    惊刃:“…………”
    沉默间,惊刃悄悄将枯枝折下来一条,又绑上一条鲜艳红绸,用以标识方向。
    惊刃四望一圈,确认好起始的位置,这才回身,伸手去牵柳染堤。
    她原本只是打算规矩一些,像护送贵人那样,掌心略略托着对方的指节即可。
    谁知柳染堤却不依她这个规矩,十指一合,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那一瞬,惊刃指尖颤了一下。
    她垂眼,见柳染堤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一点薄茧也无。
    她掌心软得过分,触感细腻,柔滑,就这么绵绵地贴着她,严丝合缝,指缝间全是她的温度。
    两人相握时,指节一勾,好似在一块极细腻的绸上划过。
    总叫惊刃担心自己指骨上的硬茧,会不会在这层云锦上勾出一绺细丝来。
    她下意识收着力道,小心地回握,握得不重,却是牢的。
    -
    一开始,心法幻阵还算“规矩”。
    四周的景象看着十分寻常,不过是树木、苔石、枯藤。枯叶黏在靴底,踩下去会闷闷地作响。
    她们绕过去,走远了。
    再抬头,那株枯树又出现在面前,又一转头,苔石仍旧呆在不远处。
    风向慢慢乱了,冷风从四面八方一齐吹来,吹得白雾一层一层堆叠,东南西北全失了准。
    那只被红绸缠住的树枝,在远处隐约若有若无,提醒她们,自己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柳染堤小声道:“又回来了。”
    惊刃道:“心法幻阵运转自有轨迹,我们如今还在外圈,只能先依着它的规矩走。”
    红绸在雾气里被浸潮,愈发鲜明,似是这片灰白天地里唯一一点还活着的颜色。
    随着两人继续往前,心法幻阵的“耐心”开始渐渐磨尽。
    白雾之中,模糊不清的黑色影子倏地闪过,一道接着一道;
    紧接着,是林中怪异的低语声,时远时近,似有人在窃笑、在哭泣、又在低声咒骂。
    惊刃能感觉到,柳染堤握着自己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点。
    温热的掌心里渗出一点汗,湿湿的,却也黏黏地贴得更牢。
    “主子,我们已经在此处兜了接近十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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