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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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总能有人能如此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当着本人的面讲她的坏话?
    柳染堤跳下高石,仍追着要戳她,靴底碾过石滩细砂,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
    月色溶溶,流淌在她们身后。
    流过河滩与对岸,淌过远山与雾色,裹住那一座仍旧灯火通明,人影交错的围场。
    -
    嶂云庄主堂,门扉紧闭。
    容雅敛眉收目,她举着一盏灯笼,身侧站着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皱着眉头的女子。
    容家二女儿,容清。
    灯笼火烛快要烧尽,容雅望着火光,将酸胀不堪的小腿换了个位置。
    许久,门后才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进来。”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深处的那丝凝重,片刻后,一前一后踏入主堂。
    堂内一片死寂。
    浓重的香灰气味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衰败的气息,沉沉地压在心头。
    容庄主陷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佛珠在指间一颗颗捻动、碰撞,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嗒嗒”声。
    她嘴唇翕动,似在诵念佛经,细听之下,却只是一些乱错的、断续的呓语。
    视线尽头,摆着一口匆忙打制的棺材。
    金银珠宝、玉器绸缎环绕,白布盖住一双死不瞑目的眼,华衣遮住一颗在混乱中被反复践踏、沾满尘泥的烂肉。
    容家三个孩子,一个死在这里。
    两个站在这里。
    她们垂首道:“母亲。”
    “今日那疯婆子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容寒山覆着额,闭着眼道。
    容雅微微躬身,低声道:“防守失察,有女儿之责,还望母亲责罚。”
    “不必废话,”容庄主不耐摆手:“眼下要紧的,是查清那老妪的来历。”
    二女儿容清上前一步,鞠躬道:“母亲,女儿们觉得此事有蹊跷。”
    “那蛊婆所言,似乎在指名道姓,污蔑我嶂云庄与七年前的……那件事,有所牵连。”
    没人敢说出“那件事”的名字。
    这是江湖上的一道痂,时隔多年翻出来,仍旧脓血横流、腐肉生蛆。
    【七年前,共有二十八名天赋横溢、朝气蓬勃的年轻小辈受邀,进入密林之中,切磋比拼,寻一位前辈的衣钵传承。】
    ——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
    “荒谬!”
    容庄主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棺盖都挪动了几毫,“一个疯婆子的胡言乱语,你们也要往心里去?”
    主堂静了片刻,只余粗重呼吸。
    “母亲息怒。”容雅垂首道。
    “只是……“
    她顿了顿,道:“众目睽睽之下,那疯婆子提起的,又偏偏是二十八条命。”
    “江湖人最善捕风捉影,一句疯话传入好事之耳,只怕明日,便要传得沸沸扬扬了。”
    容清也道:“三妹所虑极是。那老妪武功诡异,来去无踪,连药谷都对她的蛊术束手无策。”
    “妹妹与我只是担忧,若真有人借七年前的旧事,兴风作浪,撼我嶂云之基,污我嶂云之名……”
    “──够了!”
    容庄主轻喝一声,她踱至大堂之中,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
    她嗤笑一声:“嘴上说得真好听!你们一个两个,心里头打得什么主意,真当我不知道么?”
    “旧事早已查明:”
    “天降横祸,谁也说不清。”
    “那瘴毒奇诡无比,连药谷亦查不出头绪,我嶂云庄何德何能,能与天灾抗衡?”
    烛火明灭,将三人身影映在墙上。三条扭曲窥伺的蛇,三颗各怀鬼胎的心。
    大吞小,小噎大,纠缠不休。
    “说到底,那些孩子福缘浅薄,遇此横祸,实乃运数将尽,生来该有此一劫。”
    “既是天命如此,又有何怨?”
    她语声轻飘飘的,风吹动珠帘,砸出极轻微、玉石碰撞的一声响:“清儿,雅儿。”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
    惊刃两人回到客栈时,夜色已深。
    容家长女当众被杀这样的大事,不管是惊惧不安,还是兴奋看热闹,总之,人人都是睡不着的。
    这不,都快到子时了,客栈仍有人把吃酒聊天,议论纷纷。
    惊刃出去了一趟,她回到房间时,柳染堤倒在床榻上,正饶有兴致地翻着一个花里胡哨,胭脂色的画本子。
    她坐时没坐相,躺下时也躺得不规矩,脑袋垂在床沿,指尖一下一下地拨着书角。
    衣着松散,襟口半敞,袖子滑落到手肘,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臂。
    两条腿随意搭着,脚踝细,腿线长,在空中一晃一晃,像猫尾在摇。
    听见声响后,柳染堤挪开画本子,瞳仁中映出一只倒过来的小刺客。
    她眨了眨,神色有几分意外。
    惊刃竟是……
    换了一身白衣。
    柳染堤瞧了一眼本子上的香艳内容,心间忽而悄悄爬上一丝顽劣的,想要去逗弄她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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