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更不好过。”
    两人又稍微聊了一会。
    夜色渐浓,惊狐喝干净最后一点茶水,起身向惊刃告辞。
    她敛起笑意,神色认真:“放心吧,今日之事,我会捡些不打紧的向主子汇报。”
    惊刃皱眉:“不可,你理应据实呈报,不得隐瞒。”
    惊狐啧了一声,推开窗户,回头狠狠白了惊刃一眼:“我这是在帮你!”
    不解气,又骂一句:“榆木脑袋!”
    无字诏有规定,暗卫不得私自易主。不然就嶂云庄那高压氛围,还有容雅阴晴不定的臭脾气,惊狐早就跳槽跑路了。
    也就只有惊刃,被欺负成这样还忠心耿耿,哪天被嶂云庄卖了她都得跳出来抬价,生怕少卖一两血让主子缺了银子。
    惊狐叹口气,又道:“你又不是不清楚,咱们主子的脾性。”
    “她对待你的态度怪得很,但凡和你有关的事情,说多一句她骂我们碎嘴,说少一句她又嫌我们偷懒,难伺候得很。”
    惊狐若有所思:“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主子她暗恋你。正所谓,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惊刃:“…………”
    这话就有些毛骨悚然了。
    她严肃道:“你我身为暗卫,不可在私下对主子评头论足,更不可如此污蔑主子。”
    惊狐敷衍道:“行行行,都听你的。”
    说着便翻身坐上窗沿,指节敲着木框:“我是真的要走了,不然回头又得挨骂。”
    她冲惊刃挥挥手。
    千言万语,最终凝为寥寥几字:
    “总之,你多保重。”
    多保重、多珍重;
    愿我们明日还能见面。
    。
    惊狐离开后,房间归于寂静。
    惊刃盘膝调息,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前,铺开一道波光粼粼的溪。
    她稍稍抬起头。
    惊刃的视线很窄,窄到只有主子、紧闭的院门、以及主子命令她去刺杀之人。
    她很少会仰头,去看这一轮始终挂于天幕、不偏不倚照着所有人的月亮。
    上一次圆月,是什么时候呢?
    似乎……
    是刺杀姜偃师归来那夜。
    她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浑身都是机关割出来的伤,爬到容府门前时,已经动弹不得。
    模糊中,她看见主子立在圆月之下,披着白狐裘,满脸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竟然回来了?”
    主子喃喃说着,向身旁侍卫吩咐道:“抬回院里,扔着,不用管。”
    她在院中躺了整整十天,伤口逐渐结痂,终于可以慢慢起身。
    如同之前无数次那样,她用井水冲洗掉与血肉黏连的淤泥,再用刀剔去伤口的腐肉。
    她并不觉得疼。
    只是在那一刻,胸膛中像压着一层湿重的布,她持着钝刀一寸寸地剖开半边,余下那半却连着骨、带着肉,缠黏不清。
    这算是,柳染堤所说的“难过”吗?
    惊刃并不能确定。
    她正出神,忽觉眼前的烛火静了一瞬,不再随风摇曳。
    有人来到窗边,挡住了风。
    嗓音似风铃,带着几分笑,叮叮铃铃:“小刺客今天这么好兴致?”
    柳染堤拿着串糖葫芦,嘴里还叼着一串,说话含糊:“不在阴影里装蘑菇了,来赏月呢?”
    惊刃道:“只是看看。”
    柳染堤将糖葫芦塞进她手里,裹着一层厚厚糖衣的山楂晶亮如漆,带着一丝甜香。
    “给你。”她唇边沾着一点糖碎,咬着的那一串只剩两个果子,
    柳染堤单手撑着窗,身形一腾,跃入屋内,靴尖踩碎一地月光。
    惊刃嗅到一缕极淡的血气。
    若隐若现,像藏于梁间的蛛网,若不刻意去寻,很难察觉得到。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