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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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地都是血,她赤裸着脚,不知何时,脚底也染上了血,身上也跟着一串杂乱的血脚印。
    而地上的陆仪伶毫无疑问正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受害人,凶器正插在她眼眶里,在旁人眼里,这该是个凶杀现场。
    被害人、凶手、凶器,连同溅在沈姝眼下的血迹都在复述着一件事,她杀了人。
    哪怕未遂。
    但她没有,她只是自卫,是陆仪伶自食恶果,不然现在的完美受害人该是被掐断脖颈的沈姝了。
    那么想着,沈姝心里的紧张削减了一些。
    地上的陆仪伶又咳起来,血沫从她张合的唇角喷出,但站立的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沈姝在意的是自己的拙劣说辞会不会被相信,而那人正在用长睫遮挡住的暗色眼眸深深注视着沈姝,似乎要将她刻进眼底般。
    沈姝并不知道。
    “我知道。”
    那人忽然攥住她的腕子,她比沈姝高了一些,跨过门槛时,大片阴影打在沈姝身上,将她的罪恶都遮掩在暗处。
    沈姝蓦然抬头,恰撞上那人的眼里。
    似深海般冰冷,如绷紧的弓弦,箭矢准星牢牢定在沈姝眉心,总感觉……会在下一刻被射中眉心。
    但很快,眸底只余阴郁冰冷。
    “……沈姝,这是个梦。”
    她的声音也泛着冷,但内容却叫沈姝惊了又惊。
    她本能看向地上的陆仪伶,她眼窝上那支烛台仍在,鲜红的血小股小股从伤出往外淌,已经成了血河。
    “不,怎么可能呢,我明明……”
    明明是疼得啊。
    沈姝不自觉得喃着,可耳鸣和眩晕骤然发作,几乎将她看不清眼前人。
    暴雨、碎石、陆仪伶掐着她的脖颈,和眼前人的苍白融作同一幅画里。
    意识陷入昏沉时,那人及时搂抱住她突然发软的面条身体,叫她不至于摔进地上的血泊里去。
    “宴奚辞,记住我的名字。”她在她耳边说。
    沈姝低低重复着,坠入无垠的黑暗中。
    “……宴奚辞。”
    “阿姝,您醒了吗?”
    天光大亮时,沈姝手撑在床上揉了揉疲乏的眼睛。
    她醒得很早,天微微亮时就被噩梦惊醒,一直愣到现在。
    沈姝披了件外衣,外头有人在叫她,声音很是温柔。
    沈姝下床打开门,陆仪伶浅笑盼兮:“阿姝,小姐让我叫你过去,她想见见你。”
    沈姝望着她,脑海里被掐住脖颈的画面忽然闪现出来。
    她面无表情关上门,牙齿咬了下腮肉,钝疼传来,才又重新打开门。
    “陆姑娘。”沈姝不自觉盯着陆仪伶那只含笑的眼睛,经过昨夜那一场无常梦,她总觉得陆仪伶这只眼睛里缺点什么。
    而且,人是被环境和经历影响的。
    她没那么喜欢陆仪伶了,因为在梦里,她想杀了她。
    沈姝不知道这是个预知梦还是别的什么,但她心里确实有了几分抵触。
    这样不好,沈姝自己也知道的,但人的情绪无法被理智彻底压制住,她现在看见陆仪伶,总会想起噩梦里的陆仪伶。
    陆仪伶也察觉到她态度冷淡,她抬手摸了摸坠在发间的珍珠,笑道:“阿姝,你生我气了?昨日不是说好了,私底下喊我仪伶的么?”
    沈姝也跟着她的动作看过去,银簪戴着的位置和梦里相差无几。
    那是她送出去的东西,在梦里,她曾向对方讨要,未果。
    真的是梦吗?
    沈姝自问。
    她低下头,眼睛落在陆仪伶被裙裾盖住的绣鞋上,“不是的,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嗓子总感觉堵了东西,沈姝一点点疏通,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声:“……仪伶。”
    陆仪伶笑意更深,“阿姝,快收拾收拾吧,小姐要见你。”
    沈姝翻翻包袱,还是穿上了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
    陆仪伶挽着沈姝的手臂七拐八绕时,沈姝总感觉后脖颈凉凉的,但大概是心理作用。
    “阿姝,小姐久病卧床脾气不好,说了重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人就是那样的。现在还好些了呢,放在从前,动辄打骂我们也是常事了,大家都很害怕她。”
    陆仪伶眯着眼,悄摸摸和沈姝说宴奚辞的坏话。
    可不是吗,动不动就拿她那把剑刺人,她肩膀的疼还没消呢,早上又被往心口刺了一剑。
    沈姝全程跑神,偶尔哦嗯几句,算作捧场回应。
    她对陆仪伶已经不能真心信任了,被对方揽住手臂只觉得分外不自在,努力自我麻痹着那只是个梦,可梦里的触感真实到可怕。
    而且,她一会儿要见宴小姐了。
    她该喊她什么?姐姐妹妹?还是辈分更高一点?姨姨?
    她对宴家实在一无所知,只知道舒云姨母在宴家。
    又恰好碰上那样的事,连夜收拾了包袱一路莽过来,到了跟前才犹豫起来。
    陆仪伶的话她到底还是听进去了,想着那位宴小姐会不会不喜欢外人,她那么凶,会不会把她也当做府里的下人一样打骂?
    “表小姐,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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