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老旧的屋子里有一个全新的开始(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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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脚”的地方。
    能喘息,能不用时刻挺直背、保持微笑、扮演那个完美的“虞小姐”。
    几件简单换洗衣物,一套用惯的化妆工具,证件,现金,还有一本旧速写本。
    本子边角磨损,封面是她自己画的铅笔玫瑰——花瓣将落未落,线条细得发颤。
    里面塞满了妆容设计,从高中时大胆可笑的配色,到后来凌厉冲突的笔触,再到最近那些过于温和、讨好、安全的稿子。
    翻到最后一页,手指顿住。
    十九岁的江叙文,白衬衫,老槐树下,碎光落满肩。他侧头看她,嘴角那点笑意温柔且真实——不是后来那种精心调试后的温和。
    照片里的她,校服宽大,笑得虎牙都露出来,眼里盛着光。
    那时候她真以为,他会是带她走出泥沼的那束光亮。
    虞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
    她把本子合上,把照片塞回箱底。
    手机开机,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蜂拥而入。
    母亲的十几通电话、几十条微信,从质问到哀求;陈宝仪简短的警告:“父亲很生气。周三酒会必须到。”
    还有江叙文助理的消息:“虞小姐,江先生提醒九点老地方见。请勿迟到。”
    伦敦彩妆品牌的邀请函还在最上面。三年合约,亚洲区创意顾问,底薪加分红。要求每年驻伦敦总部三个月,负责新品开发。
    虞晚握着手机,指尖微颤。她深呼吸,拨通合同上的电话。
    三声后接通,标准英伦腔:“您好,luna品牌总部。”
    “我是虞晚。关于贵公司的邀约,有几个问题想确认。”
    “虞小姐!”对方切换成流利中文,语气有难以掩饰的兴奋,“我们一直在等您回复。请问您有什么疑问?”
    “我想知道,”虞晚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木纹,“为什么选我?我的资历在业内并不突出。”
    “虞小姐,我们选您,是因为您的作品。尤其是去年巴黎时装周后台那套‘废墟玫瑰’——那不仅是技术,是艺术。luna需要的,正是能把彩妆提升到艺术层面的人。”
    “你们……看过那套作品?”
    “是的。我们的创意总监薇薇安女士就是那场秀的观众。她当时联系过您,但您似乎没有回复。”
    去年十月,巴黎,江叙文出差去了,本来想把她也一起带走,但她说身子不舒服,偷偷飞去巴黎,有朋友找她去时装周救场。
    那套“废墟玫瑰”是她即兴之作——颧骨上贴着碎金箔,暗红色的眼影晕染到太阳穴,下眼睑用黑色的眼线勾勒出凋零玫瑰卷曲的边。
    结束时有个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的外国女人走近,递来名片,说了些什么。
    但江叙文的电话追了过来,发现她不在国内,电话里的语气已经很不好了,她匆匆把名片一塞,改签最的早航班回国。
    后来那张名片,大概丢了,或扔了。
    “所以,”虞晚吸了口气,胸腔有什么东西在松动,“这个邀约,纯粹是因为我的作品?不是其他任何原因?”
    “当然。luna六十年,从未因商业合作或人情关系选择合作对象。我们只看才华。”
    电话挂断后,虞晚握着手机,很久没动。
    阳光烈了些,灰尘在光柱里浮沉,像一场无声的雪。她看着那些细小的颗粒,眼眶发热。
    不是江叙文,不是陈家,不是任何交易。
    是她自己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东西,被人看见了。
    谢凛的消息:「早餐买好了。热水器的人十点到,你看着。密码锁初始密码六个8,记得改。」
    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字。
    「那套‘废墟玫瑰’的妆,你看过吗?」
    「去年十月。巴黎时装周后台,我在观众席。」
    「出任务,顺路。」他回得简短,紧接着又来一条:「画得不错。比你现在化的那些强。」
    虞晚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眼泪却毫无征兆地砸在手机屏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抹掉,继续打字:
    「说什么?」谢凛回得很快,「说我在台下看你给别人化妆,画得那么好,却连抬头看一眼观众席的工夫都没有?」
    这话带刺,虞晚却读出了别的意思。
    她专注地画着别人的脸,他在沉默地看着她。
    「谢凛,」她指尖微抖,「你任务……危险吗?」
    虞晚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想起他随时挺直的背,利落的动作,身上那些新旧迭着的伤疤。
    这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模样。
    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用命换来的底色。
    虞晚走到楼梯口,看见谢凛提着塑料袋进来——透明袋里两杯豆浆、几根油条、两笼冒热气的小笼包。
    他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没哭,”虞晚抹了把脸,“灰尘进眼睛了。”
    谢凛没戳穿,把早餐放桌上:“趁热吃。”
    两人对坐,塑料餐盒揭开,热气蒸腾,模糊了彼此的脸。虞晚掰开一次性筷子,捋了捋毛刺,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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