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个人的修罗场(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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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很温和,很得体,却让人从脊椎骨泛起寒意。
    “这么早,”他开口,声音里竟然还听得出丝丝笑意,“是要出门?”
    虞晚喉咙发紧,所有话语都被这丝丝笑意堵在胸口。
    完全的、充满占有与保护意味的姿态。
    “江主任。”谢凛开口,语气是社交场合的客套,底下却藏着锋芒,“巧。”
    “不巧。”江叙文往前走了一步,随手将早餐纸袋放在走廊的嵌入式装饰柜上,“我来给我女朋友送早餐。”
    “女朋友”三个字,他咬得清晰而缓慢。
    谢凛笑了,短促的一声,没什么温度。
    “巧了,”他说,握着虞晚手腕的力道无声加重,“我来接我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空。
    江叙文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只剩下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平静。他看着虞晚,眼神像最精密的手术刀,仿佛要将她从皮肤到骨骼一层层解剖开来。
    “未婚妻?”他重复,像在舌尖品味这个陌生词汇,“虞晚,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夫,我怎么……不知道?”
    虞晚想开口,谢凛却抢先一步。
    “现在知道了。”他的右手紧紧握着虞晚,“江主任要是想来喝杯喜酒,到时候一定给您发请柬。”
    说完,他拉着虞晚就往电梯方向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江叙文伸手,扣住了虞晚的另一只手腕。
    力道极大,像冰冷的铁钳。
    “虞晚。”他叫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深渊般的压迫感,“你想清楚。”
    左边是谢凛,掌心滚烫,灼热得像握着一根从地狱上方递下来的救命绳索。
    右边是江叙文,指尖冰凉,紧扣着她像扣着一件早已登记在册的私有物品。
    她被拉扯在中间,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仿佛随时会崩裂。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汹涌扑来,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锐利的光影分割线。
    远处,城市苏醒的喧嚣隐约传来。
    新的一天,粗暴而割裂地开始了。
    而她摇摇欲坠的旧人生,就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迷茫、恐惧、犹豫,都被一场无声的暴雨冲刷干净。
    她看向江叙文,第一次,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说:
    他的眼神像最严酷的冬日,无声地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艳烈。她主动松开了和谢凛相握的那只手,然后抬起被江叙文扣住的手腕,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缓慢而坚决地,掰开他冰冷的手指。
    “我说,”她重复,字字清晰,“放手。”
    江叙文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像在看一件超出理解范畴的事物。他抬起眼,看向虞晚,眼神深得像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再彻底碾碎。
    “好。”他说,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虞晚,你很好。”
    谢凛一把将虞晚拉进电梯,迅速按下关门键和一楼的按钮。
    在最后那道狭窄的缝隙里,虞晚看见江叙文依然站在那片晨光中。光线从他身后汹涌而来,将他整个人勾勒成一个孤绝的剪影。看不清表情,只有一个冰冷、坚硬、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毁灭性能量的轮廓。
    像一座进入喷发倒计时的活火山。
    密闭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虞晚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谢凛松开了她的手,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侧,像一堵能隔绝所有风雨的墙。
    门开,清晨凛冽的空气混合着泥土与植物的气息涌进来。
    谢凛提着行李箱大步走出去,虞晚跟在他身后。经过24小时值班的保安室时,里面的人迅速低下头,假装忙碌。
    走出那扇沉重的镀金大门,谢凛的车就停在路边。
    一辆沾满泥点与尘土的军用越野,车身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刚从什么险恶之地厮杀归来。与小区光洁如镜的地面、修剪整齐的绿植形成了荒诞而尖锐的对比。
    谢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建筑,看了一眼二十八层那个她住了三年的窗口。
    “谢凛。”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没地方可去了。”
    谢凛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晨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清晰的鸟鸣。
    他弯下腰,从车里拽出一件厚重的军绿色大衣,抖开,披在她单薄的肩头。衣服很大,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味道——机油、汗液、硝尘,以及某种属于旷野与自由的、凛冽的气息。
    “你有。”他说,声音在清新的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坚硬,“我那儿。”
    她低下头,不再犹豫,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越野车驶离路边,迅速汇入早高峰前尚且稀疏的车流。
    虞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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