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54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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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度小了些,紧咬的牙关也松开了些,但依旧沉陷在梦魇中,呼吸还是乱的。
    刘昭推了推他,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眼神还是涣散而迷茫的,带着未褪的惊悸。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刘昭,似乎还没完全从梦境与现实之间切换过来。
    过了好几秒,那双眼眸才重新聚焦,映出刘昭带着些许关切的脸庞。
    “……殿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懵懂和依赖。
    “做噩梦了?”刘昭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韩信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像个寻求庇护的动物,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具体说梦到了什么,刘昭也没有问,有些伤疤,不必非要揭开。
    “睡吧,”刘昭重新躺平,任由他抱着,“天快亮了。”
    “嗯!”
    天边第一缕微光透过帐帘的缝隙,驱散了帐内的昏暗。
    第166章 守土开疆(六) 那孩子的世界已经崩塌……
    天光大亮时, 刘昭离开了尚有暖意的帅帐,眼前这片被铁蹄踏碎的土地亟待重整。
    越靠近善无,空气中的气味便越发复杂。焦臭与血腥,在这里已开始变质, 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 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行人的心口。
    道路两旁, 尽是未曾收敛的遗骸, 姿态扭曲地倒伏在荒芜的田埂或倾颓的土墙下。有些已被野兽或禽鸟啄食得面目全非, 白骨森然。更多的则是肿胀发黑, 蝇虫嗡绕, 惨不忍睹。
    幸存的百姓如同惊弓之鸟, 远远望见军队的旗帜便瑟缩躲藏,待看清是汉军,才敢从断壁残垣后露出惊惶麻木的脸。
    刘昭勒住马,久久无言。
    胜利的号角也无法抚平这三城的惨烈, 这些屠刀下的尸骸,是战争最真实丑陋的代价。
    刘昭站在临时清理出的坡地上,眼前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这里是被胡骑肆虐过的村庄。
    目光所及,看不到一栋完好的房舍。焦黑的断壁残垣间, 散落着破碎的陶罐、燃烧了一半的柴薪。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散落在废墟间、田埂上、甚至枯井旁的遗体。
    时值夏末, 天气尚热, 许多遗体已开始肿胀腐败,引来成群苍蝇,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作呕的死亡气息。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 蜷缩在自家门槛边,胸口一个可怖的豁口。有年轻的妇人,衣不蔽体,倒在坍塌的土墙下,至死还紧紧护着怀中早已僵硬的婴孩。
    “曝尸于野,不得归葬……” 刘昭喃喃道,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但纸上的冲击,远不如此刻亲眼目睹的万分之一。
    这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这是一个个不久前还在炊烟中盼着收成,在炕头说着家常的鲜活生命,是她的子民。
    不远处,几个幸存的老弱妇孺正在军士的协助下,用破席或门板搬运亲人的遗体。他们眼神空洞,没有哭喊,继续麻木的动作,灵魂已随亲人一同死去。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呆呆坐在一具女尸旁,不哭不闹,只是用手一遍遍去抹母亲脸上早已干涸的血污。
    她解下自己的披风,走过去,亲手将其覆盖。那个孩童呆愣愣的看着她,不言不语,眼中怔愣。
    周围的军士与渐渐聚拢的百姓,都怔怔地看着她。
    刘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眶的灼热。
    悲悯不能解决问题,行动才能,她转身离去。
    “传孤令!”
    她指向那片惨烈的景象,“即刻调拨军中所有可用人力,并征募附近未受灾的乡民。以伍为单位,分片搜寻周边所有村落、山野、沟渠,务必寻回所有罹难百姓遗骨!军中分出医匠,教导如何用石灰、草药防止疫病。寻高地,挖深坑,集体安葬,立碑为记!碑上不需歌功颂德,只刻‘汉某年某月,善无百姓罹难于胡祸,魂兮归来’!安葬时,请许负前来主持仪式,让生者有个念想,让亡者得以安息。所需费用,从缴获战利品中优先支取!”
    “殿下,”跟在她身边的周勃面露难色,“我军士卒连日作战,且疫气已生,若再接触尸骸,恐……”
    “恐什么?”刘昭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些曝尸于日下的亡魂,“他们要么是为护我大汉疆土,保我大汉子民而死的将士!要么是被无辜屠杀的黔首,曝尸荒野,魂魄何安?令许负许珂带领军中医官即刻调配防疫避秽药汤,凡参与收敛者,务必饮服,以石灰洒扫。周将军,此事由你亲自督办,谁若有疏漏,军法从事!”
    周勃只能领命,“诺!”
    刘昭叹了一声,不忍再看,“着人去请许负吧。”
    生死面前,只有虚无缥缈的玄学,能给人一点慰藉。
    其余都是徒劳。
    刘昭回了军营,青禾为其洗手消毒薰艾草,外头太危险了,殿下非要去。
    艾草苦涩的烟气在帐内缭绕,水是温的,药汁是刺鼻的,但刘昭只觉得指尖冰凉,那冰凉一直透到心里去。
    她是储君,她决策,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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