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193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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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便担着这骂名如何?”
    说到这里高太后有些恨意,蔡确不能主动辞相,就要迫使她罢相,如此逼得她颜面上实不好看。
    说到这里,高太后已有了决断,对张茂则道:“今夜宿直翰林何人?”
    张茂则道:“邓温伯。”
    高太后道:“宣邓温伯至东门小殿,罢蔡确相位……拜章越为侍中兼尚书左仆射!”
    ……
    次日蔡确罢去相位,以正议大夫充观文殿学士、知安州。
    宰相去位是带观文殿大学士,以观文殿学士出外就是被贬。
    身在府上的蔡确听到此事时,容色不变,似早在意料之中。
    这些日子王岩叟弹劾了他十几疏,刘挚七八疏,苏辙二三疏,宫里没有批评御史的意思,任由他们如此辱骂蔡确,章惇。而蔡确他仍是巍然不动,你骂便是骂就是,我照例入宫办差。
    直到半个月前,一直挨批的蔡确终于顶不住了,与章惇一起告病在府。
    蔡确打定主意,无论你如何弹劾,我就是不辞,你奈我何?
    如今逼得高太后罢了蔡确相位,如同大家撕破了脸皮,两边都不好看。
    蔡硕,蔡渭都在一旁,蔡确持贬官诏书笑道:“太皇太后终是入我的算计了。”
    蔡硕,蔡渭垂头,他知道蔡确此番逼得高太后强行罢去他的相位,固然令高太后名声受损,但蔡确以后日子更难过了。
    蔡确转过身来道:“若无章度之在朝,我固然不敢如此,但有章度之在,我方行之。”
    “先帝驾崩不过半年,太皇太后便罢去先帝所遗的辅臣,无疑在指责先帝用人不明!还妄图孤立人主,使天下寒心!”
    说罢蔡确大笑。
    仿佛被辞罢的不是他蔡确,而是高太后一般。
    “从古至今妇寺干政皆是恶名!”
    蔡硕,蔡渭看了长叹,蔡确这一计确实狠毒。高太后一个孤立人主的名声是逃不了,所以才急命章越为相,挽回名声。
    蔡渭道:“只是便宜了章度之,他又未必会回护爹爹。”
    “蠢材!“蔡确轻拍蔡渭的面颊,“他既要坐稳相位,岂能不照拂你们?“
    顿了顿蔡确道:“我老了,受这点屈辱算得什么。”
    “怕得是以后没有昭雪的日子。是了,章度之拜相任何职?”
    蔡渭道:“侍中兼尚书左仆射。”
    蔡确叹道:“此乃殊礼!”
    蔡硕道:“是殊礼,门下省以侍中为长官,门下侍郎副之,章越以尚书左仆射和侍中出任,无论尚书还是门下二省都是说一不二。以后司马君实要听他差遣了。”
    蔡确与王珪出任左相时都是兼门下侍郎衔,而章越起步就是侍中,这令他心底怎不泛起一丝嫉妒之意。
    蔡确道:“如此倒也合得他先帝顾命的身份。”
    蔡确整了整衣冠,对镜将鬓间白发抿得一丝不苟:“记住,明日出京时,要让汴京百姓都看见——我蔡确无愧于心,无愧于先帝!“
    ……
    章府里的菜园。
    菜畦泛着青黄,章越挽着袖口蹲在陇间,指尖拨开覆土的枯叶,露出底下新发的菘菜嫩芽。章丞劈好的柴禾整齐码在墙角,木香混着厨下飘来的炊烟,将庭院笼在暖意里。
    章越正忙着照料他的菜园,章亘一旁帮忙,章丞则劈柴,而厨里十七娘与新媳黄氏正在整治饭食。
    “父亲看这萝卜!“章亘从土中拔出一截白玉似的根茎,泥星溅在簇新的锦袍上——自娶了黄履之女,这少年眉宇间愈发见着沉稳。章越接过萝卜掂了掂。
    先帝驾崩百日后,章亘已是大婚,也算放下了他一桩心事。
    至于元丰八年这一科因先帝驾崩,便罢去了殿试,直接以第二次省试的成绩排定名次。
    章丞虽获得了国子元直通殿试的资格,但因没有参加省试,只好在家中等下一科。
    章越如今日子过得颇为舒适,每日晨起冷水敷面,看看书读读经。
    章越辞相之后,一直身体力行在家中耕作。
    这时院子十七娘步出,满是笑靥地道:“先用饭罢,新磨的菽乳正嫩。“
    “好!”章越应了一声,到了院落里。
    新妇黄氏正在布箸时,对方乃大家闺秀,侍奉公婆十分恭顺。
    饭桌上,章越嚼着自种的荠菜,听着章亘转述朝议。
    自先帝驾崩,他这起居郎儿子便成了最灵通的耳目。
    蔡确在资政殿硬扛御史弹劾时如何冷笑,还有司马光如何抨击新法,章越听着桩桩件件的事都佐着菹齑咽下。
    说到底还是粗茶淡饭最是养人。
    自己种得的蔬果,晚上便采了作为家常饭菜。不得不说种田,就是种花家的天赋,章越走到哪种到哪,在建州时整治些桑茶,回到汴京照样种着。
    章亘笑章越是学陶侃运甓。
    章越则哪理会那么多,但也确实是使自己清闲不下来罢了。
    自先帝驾崩后,虽受托遗命,但也经过了小半年的等待和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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