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181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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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正好给了天下人口实吗?
    当然若宫里硬是不肯,自己也没有办法。
    章越索性就穿好衣裳房中等着,免得到时候匆忙,多年宦海沉浮,令他养成了沉得住气的性格。
    这也是磨砺出来的。初入官场时,章越也曾心浮气躁过,抱怨待遇,抱怨不公平等等的,但这些年过去了,他早已是释然了。
    不是说不争不抢云淡风轻。
    初入官场时,他埋头苦干,总觉得苦心人天不负,甚至与英宗怄气辞官不干。后来遇到官家,岳父当了宰相,方知你干的再多,都不如贵人一句话。
    奇怪的是往往是这样的转变才成就了自己。
    人生便是这般先将剑给磨好了,然后等一个机会。
    书房里暗无灯火,但章越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蛰伏等待。
    章越闭上双目,丝毫没有急躁之感。人就是这般,经过事吃过苦,就能放下身段,遇事能扛得住。
    这时章越忽然突觉得府外灯火大盛,亮光透过窗户纸照在自己脸上。
    府门前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这是青海骢特有的节奏。
    天下除了熙河路的凉州直外,唯有宫内御前班直此案有这等良驹。
    青砖巷陌间马蹄声碎如密鼓。叩门声大作,章越睁开眼睛,案头上的书页忽无风自动,哗啦哗啦。
    章越看到案头一纸。
    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晏子相齐里中有三墓,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
    力能排南山,又能绝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国相齐晏子。
    此乃梁甫吟。
    昔诸葛亮吟此叹息,盖悲士之立身处世之不易,也是讽为相之不仁也。
    远处灯火缀如蛇,吞噬着一座又一座府邸。使者已是跨过二门。
    庭院积水映着穿梭而过的灯火。
    章越心底沉思,推开书房大门。
    为首内侍手持黄绫诏书,在章亘章丞陪同下见章越步出,当即躬身道:“陛下口谕,请章卿速速入宫。“
    “臣领旨。“
    章越点点头,侧头瞥见章亘章丞站在阶前,他们眼中既有忧色又隐含期待。他微微颔首示意。
    章越一出府,章亘即吩咐左右道:“你立即驰马至开封府,告诉蔡府尹,爹爹已是入宫。让他小心谨慎。若有奸人作乱,当明正典刑。”
    说完章亘带着章丞至内院找十七娘。
    “爹爹深夜进宫,我等不胜担忧。”
    十七娘笑道:“你爹爹为官几十年,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眼前之事他谋划已久,不会有差池。”
    “你们尽管安心在府中等候便是。”
    章亘,章丞听了十七娘的话心底大定。
    ……
    福宁殿上。
    仓促赶到的蔡确,看着病榻上的官家,他初时大喜也以为‘若得天子片语,可挽狂澜于既倒’。
    但官家道了一句六哥后再无言语,只是握着太子之手。
    蔡确默默站在帐外,见官家病重。韩缜看帷帐内高太后,当即道:“我本就道不易以这般虎狼之药医治陛下。如此朦胧草率之事,万一至陛下病势更危,此乃左揆之过也。”
    坐在帷帐的高太后显是听到这些,不过没有出言。
    蔡确便知进药不利会有这般事,但他横了韩缜一眼。
    他早知韩缜早投了张茂则,梁惟简以图日后晋相位,此时此刻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蔡确懒得与韩缜这等人解释,他看着病榻上的官家,数十年君臣恩遇犹在眼前。
    一旁章惇则是为蔡确辩道:“此事本就是众宰执们拿定的主意,若韩公反对,为何当初议定时,不见公言。”
    韩缜见司马光等也逐渐赶到了道:“我见尔等笃定,还以为有天大的把握。哪知……”
    司马光拖着病体赶来,已是气喘吁吁。他打断争执:“当务之急是聆听陛下有何旨意,而非在此争论是非。“
    右相吕公著正色道:“国事危急,太子年幼,我等身为宰执理当为太后分忧。“
    “理应如此。“司马光点头附和。
    天下周知,官家则在元丰七年病重时,对宰执们言语指定司马光,吕公著二人为师保。后来官家对吕公著更加信任,却没有召司马光回京的意思。
    吕公著替蔡确为百官之首的呼声渐高。
    但无论是政见温和的吕公著,还是执意废除一切新法的司马光。一旦二人之一有了这大义名分在,不仅可以赶蔡确下台,还能为第二个章献太后的高滔滔抗衡。
    而司马光答允,他没有持位之心。
    对他而言,他一生著书做学问,忠于天子,忠于国家乃人生第一大事。
    蔡确对韩缜,司马光不作理会,走到殿外问内侍閻守懃。
    “太后是否宣了雍王,曹王?”
    “已宣。”
    蔡确点点头又返回殿内。
    殿外众宰执已是逐次赶到。
    左仆射蔡确,右仆射吕公著,枢密使章惇。
    门下侍郎司马光,中书侍郎章直,尚书左右丞李清臣,张璪。
    枢密副使苏颂,韩缜,皆立于帐外,等候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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