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025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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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李定在南薰门前捧疏,也是百感交集。他对跟从他同去的数子道:“我从父读书家贫难以为继,多亏宗族支持,这些年来为官,总算用官俸都偿清了旧债,也算报答了宗族的大恩。”
    “现在我等去永州,自谋生路,自食其力,也不枉了我李家耕读传家的门风。”
    李定数子听了躬身称是。
    李定虽官至御史中丞,但为官清贫,家里数子不仅没有衙内的纨绔之风,各个都保持着寒门学子的朴素。
    说完之后,数子先上了驴车。
    李定与前来相送的官员道:“我不认为是败在了道义上,而是败在了诡计上。”
    “可笑有的人口口声声说阴谋诡计是最下乘的,然自己却在用这一套。”
    李定自今想来仍是不忿。章越此人喜欢杀人诛心,一点宰相风度都没有。
    官员们都不敢答,这时候有耳目将他们的话传到章越的耳里就坏了。他们能来送李定便已是不易了。
    有一人道:“成王败寇,李公再计较于此,倒是气量不足了。”
    李定闻言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但也有来相送的官员看着李定柴车而行的样子忍不住感叹:“这些年荆国公提拔的官员,在操守上都是称得上廉洁。”
    众人都是称是。
    李定登上驴车凝望宫阙片刻,最后扬鞭而行。
    在李定被贬时,另一位御史何正臣也已是被贬。
    何正臣与章直为同年进士,二人交往颇佳,何正臣为官也是颇为清正,为王安石赏识,后从于李定乌台诗案中对苏轼下手。
    ……
    此刻何正臣正往去见了章直一面。
    原来在李定弹劾章越之前,他便与章直多有联络,甚至通风报信。
    现在章直没有住在章府里。章府之中人来人往,仅章越的幕下便有一百多人,不利于他病情的调养。于是章直便在汴京宜秋门买了一座宅子搬了出去,与苏辙作了邻居。
    而章实和于氏也搬了过来。
    如此章家大房和三房也是正式分了家。
    现在章直半卧在床榻上,经过近两年的修养,他也不过勉强下床而已。
    “此事终是了了,你这一次被贬出京,料想后面会起复之时。”章直脸色有些苍白,有气无力地与何正臣说话。
    “话是这么说,但在丞相那边,还请子正替我多多美言。说实话我的心还没有底。”
    章直沉默片刻道:“你两头下注,虽有通风报信之功,但丞相未必能记在心底。我如今已如半个废人,久已不过问朝政了。便是丞相这边也很少走动。”
    何正臣默然片刻,最后还是起身告辞。
    吕氏从屏风后步出,方才何正臣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何正臣如此低声下气,你何不问一问三叔,落个顺水人情。”
    章直道:“我如今已是远离朝政,不宜再过问这些。再说三叔他必有自己的安排。”
    吕氏道:“你三叔如今当了宰相,你也为他鞍前马后过。”
    听得吕氏的意思,章直微微一笑道:“过去曾想马革裹尸,如今则是大隐隐于市。”
    吕氏听了章直这么说,满肚子的怨气被压了回去。吕氏道:“如今我爹爹与章公在党项征伐事上意见相左,官人是不愿在其中左右为难吗?”
    章直笑着道:“我是这身子不成。你看咱们如此这日子也挺好。”
    吕氏还是怨气满满地道:“只可惜是坐冷板凳。”
    章直闻言大笑搂住吕氏道:“我能生还回来见你此生已是足矣,至于其他又何必多求。”
    吕氏闻言一脸幸福心道,是啊,官人说得不错。
    她抬起头却见章直说完后脸色非常难看,知他旧伤复发,连忙扶着他重新躺在床上。
    ……
    李定,何正臣罢后。章越追贬数名李定余党,当初提供武力给李定拿去耶律宏的人,不得章越动手,开封府知府苏颂便已是将对方连根拔起,全部荡平。
    得罪了当朝权相,不说是言出法随了,甚至不用章越使眼色,下面的人都懂得抢着办事。
    官家暂不设御史中丞,陈睦改为权直学士院,以舒亶为侍御史知杂事,成了御史台的首脑。
    而耶律乙辛入城时哪知道对面出城的正是因他而罢官的李定。
    耶律乙辛秘密抵至汴京后,便择秘密之地安置。
    其中官家不断派心腹大臣和内侍来问耶律乙辛的态度,不过耶律乙辛无论如何都是不答。
    最后李宪亲自下场,听闻是李宪后,耶律乙辛有所动容道:“我识得你。”
    李宪笑了笑道:“承蒙魏王看重,不知魏王到底为谁所害?”
    耶律乙辛叹道:“一言难尽。”
    李宪命人上酒,亲自给耶律乙辛斟了一杯后道:“魏王请说。”
    耶律乙辛端起酒一饮而尽后道:“我和张孝杰二人被罢后,取而代之是前枢密直学士梁颖。”
    “梁颖?”李宪出现质疑的神色,一旁的接伴使道:“此人在熙宁六年时为使节来贺同天节(天子生日)。”
    “之后他与萧素一并参与河东勘地谈判,据沈括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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