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727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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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章越也是韩绛提携上来的,且政见相合。同时此举也是向天子和百官表达自己的一个立场。
    王安石对章越道:“韩子华进京前,官家便交代我了,让我与韩子华详语,方今人情政事所急者。度之,可知老夫向韩子华说了什么?”
    章越摇了摇头。
    王安石道:“老夫对韩子华道,三司总天下财赋,其出入之数并无总要,考较虚盈之法。但以往却没有一个好的统筹之法,似天下户口,人丁,税赋及场务,坑治,河渡,房园之类租额年课及一年钱谷之数,往往重复注籍。增亏废置钱物,羡余,横费等数,皆无所凭。”
    “我让他设一部门专司其事!”
    章越听了王安石之言明白,对方这是建议韩绛设一个统计局之类的新衙门,统计出财政的各项数字,如此方便当政者治国。
    章越道:“以往为了推行新法,设立了三司条例司,地方设提举常平司,这使用三司无从得知账目,以至于耗登之数无法查明,是为解决此事?”
    王安石道:“不错,故而新设一司,将提举常平司和三司的账目合并。”
    章越问道:“那么此司置于中书之下?”
    王安石点了点头。
    章越道:“这岂不是相权侵吞三司之权了?”
    王安石道:“必须如此,宰相不预财政,又能预得什么事?又如何能合天下之财,再为天下理之?”
    “老夫当时对韩子华道,此事宜急不宜缓,你以往治理过三司,有经济之才,可以办理此事。”
    章越心想,这又是一级一级地往上收权力了。
    从王安石设三司条例司,提举常平司来,就是宰相预财政,中书侵吞三司的权利,中央侵吞地方的权利。
    王安石还是照着加强相权的办法,加大变法的力度。后来者的韩绛,吕惠卿当然也是如此想的。
    这就是所谓的虚君实相,也是宋朝读书人最为推崇的政治,连宋朝历代皇帝也是这么提倡的。
    这才有‘百事不会,只会作官家’的仁宗皇帝,也才有了以天下为己任的范仲淹,韩琦,王安石这样的一代名相。
    在这个大前提下,吕惠卿一心防着自己,韩绛极力援引自己入朝为臂助……
    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早就……哎。
    章越想到这里有那么一点点的惭愧。
    但这惭愧片刻已是没了,为什么自己不走虚君实相这条路。
    一来眼下正是大刀阔斧的变法之时,还有一个就是你要考虑天子的感受。
    官家已经不是熙宁初年时,那个啥都不懂的皇帝了。
    亲政八载,官家已经有了自己治国的理念,以及自己的班底了。王安石的罢相,最根本原因的就是天子与王安石的分歧日益扩大。
    随着皇帝日渐掌握权势,他会容忍另一个王安石?容忍相权凌驾于君权之上?
    另一个时空历史上,为什么苏轼因为乌台诗案下狱?因为元丰之后,官家正式从幕后到台前主持新法。
    但苏轼仍在批评新法,所以才有了乌台诗案。
    王安石问道:“度之此番回朝是要废了市易法么?”
    章越问道:“大学士可是听吕吉甫所言?”
    王安石则道:“不说亦知之。”
    第862章 王安石的后悔
    看来吕惠卿已是将他要废除市易法的消息告诉了王安石。
    章越对王安石道:“回禀相公,眼下暂无此打算。”
    王安石心想,这与吕惠卿说得怎么不一样。
    章越道:“相公,你知我与苏子瞻乃同年也是好友,他有一句话我甚为推崇,那便是‘着力即差’。”
    章越与苏轼交好是整个大宋朝都知道的事,苏轼苏辙兄弟反对新法,苏轼去杭州任通判,苏辙则托身章越幕下。
    “着力即差!此说倒近似佛家道家之语,不是我儒者所言!”
    章越道:“佛家说随缘,而道德经通篇不论努力二字,而与我儒家所讲事功二字,说是是南辕北辙,却是有共通之处。”
    王安石道:“依度之所言,力是事功,但着力便不是事功?”
    章越笑了笑,着力即差是另一个时空历史上,苏轼临终时,他一位僧人朋友对他说,端明(苏轼最高官位是端明殿学士),勿忘西方。
    苏轼说这个着力不得。
    另一位朋友说,你平日都如此践履,这时更应当着力。
    苏轼道:“着力即差。”
    说完苏轼病逝。
    这句话也是苏轼一生践行的,章越书信偶尔与苏轼一提,便生此语。
    其实这话章越也是很认同的,很多事情太刻意了就偏差了,好比越是想睡觉,但心底存了那个意,就越睡不着。
    放在王安石身上,你越是要变法强国,但太刻意了,着力过甚,最后反而事与愿违。
    在苏轼眼底,非常反对这样太折腾来折腾去,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越努力越失败的原因。
    无论人与事还是国家,最后都要回到自己的方向上,而非靠一时用力。
    章越对王安石道:“相公,譬如你打墙壁一掌,但墙壁反过来也会使你掌心生疼。你即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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